二人蓦地愣在原地,呆呆回头望去,却见是素袖喊住了他们。
素袖上前来欠了欠身,盈盈笑着,柔声道:“原来二位还未回清云客栈。”
“上城夜景审美,不觉欣赏了片刻。”商恒月垂首道。
素袖放眼一望,笑道:“此处偏僻,何来夜景?”
商恒月与楚天阔当场哽住。
素袖却也不再问,只是淡淡笑道:“二位公子,小女有一事不明,还想问问二位。”
“……姑娘你问便是。”商恒月强作镇定,淡淡道。
“商公子,方才你说的那方子……”她忽然顿了顿,观察了一下他的面色,“那方子当真有效?”
楚天阔道:“我以他的名声担保,必然有效!”
素袖轻轻笑了一下,道:“小女并非有意质疑公子,只是我突然想起家师曾经提到过这方子,不过方才一时,竟未能想起。如果我没记错,这方子中当还有一味引子……”
“没、没有了。”楚天阔尴尬地裂开嘴漏出了个僵硬的笑,急忙摆手,那手摆得比风车转的还快。
“……当真?”素袖姑娘聪慧伶俐,自然是看破不说破。
“真的。姑娘你放一万个心就是。”楚天阔偷偷瞥了一眼商恒月的面色,却见他早已经呆得像个木头人。
商恒月见在瞒不过,只好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道:“姑娘若信得过在下,只管去采钩吻草便是。剩下的,交给我二人即可。”
素袖若有所悟。她弯起眼波,唇角笑漪轻牵,轻缓地点了点头。
“既如此,那小女便不再过问了。”她又微微欠了欠身,转身离开。走了不出三步,她忽地又停了下来,转头道:“入秋夜里风凉,如若被褥单薄,公子可唤我来换一床厚些的绒被。”
她是看着商恒月说得这番话,也是看着商恒月笑了又笑。
回首间,上城的灯火如金色羽屑般洒落在她身上,衬得她格外温柔。
楚天阔双手环抱胸前,一脸姨母笑。他望着商恒月那张呆住的脸,笑道:“喂,记得去换床厚被子。姑娘替你备好了的。”
寅时刚过,天色还未翻出丁点白色,素袖便带着药篓离开了客栈,显然是彻夜未眠。
直到申时,她才一脸疲惫地背着一筐药草回到了济慈堂。而此时,等待看诊的人已经从济慈堂排了快两条街。
街上的人捂着脑袋肚子哎呦个没完,更有甚者骂骂咧咧。她拼命挤过喧闹的人群,嘴里不住说着“抱歉”,赶紧来到后厨房,生起柴火,几人帮她将药草洗净,放入锅中。
文无章已经等候多时了。只见他袖子一撸,提起剑来,手起剑落,商恒月还没来得及拦他,一块血肉便掉进了砂锅之中。
“……倒也不用割这么多,文大侠……”
商恒月愣愣看着砂锅,半晌说不出话来。
原本只需要指尖大小的肉,文无章竟然硬生生割下一节拇指那般大,整个过程不过一眨眼间,他的面色变也没变一下。
“文无章倒也确实是条真汉子……钟老爷子有这般女婿,当真是不亏。”楚天阔敬佩道。
“这有何难,莫说是块肉,只要能治好夫人,便是要了我这一条胳膊,我也定然不会犹豫半分。”
素袖盖上药锅的盖子,对文无章道:“文大侠,请随我到前堂,我来替你包扎一下吧。”
文无章点头,和素袖一同离去。
商恒月和楚天阔见他二人走远,心照不宣对视一眼,楚天阔急忙从腰间抽出匕首,“唰”地一下便在手心划了一道。却见他紧握拳头,血便从他掌缝处滴落下来。
他瞥了一眼门外,将刀递给商恒月,催促着他。
商恒月手起刀落,掌心也现出一道血痕来,两滴血也滴落药锅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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