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恒月收剑站定,亦是笑道:“怕下手太重,掀了继空寺。”
李怀星听了这话,更是失笑:“你确也曾经干过这种事。”
商恒月将剑抛回给李怀星。这一会儿的试剑异彩纷呈,楚天阔似还是意犹未尽,道:“倘若我也能使得一手有章法的好剑就好了。”
“你内息凌厉,且身法迅捷,与怀星相似。让怀星教你便是。”商恒月半开玩笑半认真道。
李怀星却道:“怎么,要跟柏重渊抢徒弟?”
商恒月轻笑:“倒也不是。我说笑的。我知道你从不收徒。”
他端坐下来,给三人各自沏了杯茶,从怀中摸出那粗皮布本,摊开放到桌上,道:“火垂将此物给我,这是我母亲的遗物。这一页,我母亲记下了一些东西,你们看看。”
李怀星将手指放在字上轻轻拂过,不经意间皱起眉头来。
楚天阔沉吟良久,抬头道:“这上面记录的“尸坑”,不是我们在关亭村看到的吗?如此说来,唐杨很可能是在炼制尸油?只是这六……六……什么的,又是何物?”
他细细看着,一头雾水。
商恒月喃喃道:“唐杨一定在修什么邪门功法。他毕生所好,就是那些怪异诡谲的东西。为了这些,他不惜一切代价。”
楚天阔突然开口:“阿月,你还记不记得,在关亭村时,唐允知提到了‘苍祁山’……?嘶,苍祁山内,是不是发生了什么?里边何人居住?”
“苍祁剑派,隐世而修无情剑道,常年隐居苍祁山,不涉世事,少有人见。”商恒月思索道。莫非此事,苍祁山也牵扯其中?
几人各自思忖须臾,虽然一个个谜团涌上心头,但已经断掉的线索却又重新接了回来。
李怀星突然问道:“在怀翠谷时,钟莺姑娘给你的那幅画,你可还留在身上?”
商恒月将画取出,递给李怀星。
“这画究竟为何会在钟莺姑娘手中?”
李怀星亦是用手掌将画查验一遍,开口道:“这个刻有南魏古字的印章,有些奇怪。我游历南魏之时,曾见过这种古字。现如今,这种古字,只有南魏皇室才会用。想找到这种印章,已经不大容易。”
“……你的意思是,这幅画,与南魏皇室有关?”楚天阔问道。
商恒月道:“但如果此画几经周折途径南魏皇室之手,或恰有南魏皇室来北辽偶遇此画,也不是不可能。”
李怀星点了点头。几人沉默许久后,他开口道:“过几日,我便去趟南魏。你们且等我消息。”
在火垂确定过商恒月的身体已经完全没有问题、一切安排妥帖后,三人终于启程离开继空寺。
在继空寺暂居了将近半个月,每日晨钟暮鼓,香火袅袅,这种闲适自在的生活实在让人不舍离去。
尤其对于楚天阔而言,继空寺的素食斋饭极为不错,就算了无荤腥,他也赞不绝口,甚至还管继空寺的和尚要来了食谱。
几人折返关亭村,再次查看了村子的情况,发现尸坑中的尸体已经消失,似是被人偷偷转移到了他处,整个村子彻底沦为了荒村,已无人能踏足。
由此,更能断定唐杨居心叵测。
商量过后,李怀星决定立即出发前往南魏。而商恒月和楚天阔二人则往西边苍祁山去。即便牵涉到苍祁山只是他们的一个推测,但一但有了线索,便决不能错过。
临别前,李怀星递给楚天阔一把长剑和一本剑谱。
楚天阔接过长剑,满脸疑惑地看向李怀星。
李怀星依然无波无澜道:“想练好剑,需得有好剑。此剑名为‘定钧’,交给你了。”
“‘定钧’,好名字!……可是,你为何要送我?”楚天阔喜道。
“三把剑背着太沉。”李怀星转过身去,“你且记住,剑乃德者佩之。如无德,纵使好剑,也是顽铁。”
说罢,他纵身一跃,眨眼间便消失在林间。
“……”
楚天阔低头看着手中这把剑,若有所思。
商恒月却轻轻笑了起来。
“天阔啊,剑宗这是收你为徒了。”
“收我为徒?我有师父的!这怎么行……”楚天阔急忙蹙眉道,“我只认我师父这一个师父的。”
“你认不认他这个师父不要紧。要紧的是,他当你是徒弟。”
流云缓动,落日西斜。通往苍祁山的路上一片金色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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