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父,大哥。”玉兰汐小跑入殿,向李刚和李弘行了一礼。
“汐儿回来了,过来祖父抱一个。”李刚放下藤条,半蹲着向小姑娘张开怀抱。
玉兰汐扑到李刚怀里,将怀中的小玩意儿递给他看。
李刚接过小玩具,将小孙女抱了起来,宠溺道,“汐儿长胖了,你爹给你吃什么了。”
“烤鸡,伯伯烤得好香。”好吃又好玩,一路上玉兰汐非常高心。
不远处,李弘怔怔看着温馨的画面,在他的记忆里,李刚从未用这样宠爱的眼神看过他。
“李弘,水月诀练会了没!”林金奕的话打破了李弘的幻想,那炙热的目光看向林金奕时,他只觉得难过。
“学会了,练得不好。”李弘看着林金奕,又提起了剑。
“你喜欢习武吗?若是不喜欢就不必练,你爹爹那里小叔去说。”孩子这些年过的太苦,林金奕不想逼他太紧。
“真的吗?”李弘放下剑,刚想说不喜欢,就看到了李刚凶狠的眼神,只得继续练剑。
“李家的孩子没有懦夫,你练得这么差劲还偷懒,若不是你身体不好,老夫直接上鞭子抽。”李刚咆哮了一句。
李弘不理会李刚,老头话说的狠,打他还是留了手,李金琪教训他从不手软,藤条能打出鞭子的效果。
“别练了,这么多血痕,伤的不轻吧。”林金奕走近李弘,看到他脖颈处的棱子,用灵力替他治疗。
“祖父打的,他还不让我吃晚饭。”李弘向林金奕告着状。
“去洗洗,小叔给你抹点药。”
林金奕的话化去了李弘心中的委屈,看着温柔的小叔,李弘将他抱住,“小叔别动,我抱一会。”
李金琪扶着依依进入练武堂,正巧看到抱着林金奕一脸满足的李弘。
“李弘!”李金琪呵斥一声。
瞧见面色阴沉的李金琪,李弘吓得松开林金奕,垂头而立。
李金琪走近李弘,将他揽进怀里,“爹哪有那么可怕!”
李弘闻着李金琪衣服上的香气,既觉得安心,又有些紧张。
李芸被他发配暗阁,玉兰婷回来也许会动家法,李金琪心狠手辣,肯定会用鞭子抽他。
李弘还在胡思乱想,连月匆匆来报玉兰磬求见。
李金琪让连月带他进来,李弘挣开李金琪的怀抱,笔直的跪下,“君上恕罪!”
“怎么了?”李金琪扶起李弘,孩子主动跪他的次数屈指可数,铁定又惹了祸事。
李弘不敢开口,低头跪着,时刻准备着接受李金琪的毒打。
很快,玉兰磬来到练武堂,焦急道,“君上,少主白日带走了少君。”
李金琪心道不好,还是问着李弘,“你做了什么?”
“她劝我大度一点容下李渐离,我送她去了暗阁。”
“你!”李金琪气的说不出话,毫不犹豫给了他一巴掌,化作光点直奔暗阁。
李刚也气的不轻,拿起藤条劈头盖脸的抽了下去,“芸儿那么高傲的孩子,你送她去暗阁!”
林金奕夺过藤条,李刚又上脚踹,拽着他的头发就甩巴掌,发冠也被粗鲁的扯掉,李弘痛的蜷起身子伏在地上。
“你做什么!”林金奕推开李刚,将李弘搂进怀里不停安慰。
“这个冷酷无情的畜牲,老子打死他!”李刚气的不停发喘。
李弘吐掉口中的血,愤愤的看着李刚,“我是畜牲你是什么!老畜牲!”
李刚怒火升起,林金奕也蹬着李弘,“怎么说话!”
“他们是你孙子孙女,我就是捡来的,你从来不打他们,就针对我!”李弘狠狠瞪着李刚,刚想骂林金奕,就被对方搂进怀中。
“你就是捡来的,丰宁大牢里捡的!”
“怎么可能?我和他长那么像!”
“别练了,和小叔去宁远衙门看一看哪些人适合做官。”林金奕跳开话题,拉着李弘就要离开。
“小叔,你说清楚啊,我怎么就成了捡来的孩子?”李弘嚷着,林金奕故作高深,吊足了他的胃口。
李刚目送着儿孙离开,用沾了酒的帕子擦着染血的藤条。
殿外燥热,李弘喝了几碗西瓜汁,才随林金奕去宁远衙门。
马车刚出宫门,李弘胸口疼的厉害,林金奕只得送他回去,派了天医司的人诊病煎药,耗费将近一个时辰才所缓解。
“以后不许给他吃任何冷饮!不许…”林金奕训斥着太霄殿当值的人。
慕云和幽雪领着一帮人在正殿外听训,约莫一刻钟,李金琪抱着浑身血迹的李芸入内,林金奕才遣散众人。
听闻李弘犯了胃疾,李金琪脚步停顿,回首望着林金奕,“他的胃疾还没好?”
李弘归家已有一年,治疗的药也用了许多,按理说不太应该。
“唐冰说是药三分毒,去阆苑前停了药,他不忌嘴,连喝几碗冰果汁,疼的满头是汗。”林金奕凑近,掀开被单就要看李芸的伤势。
“别看了,暗阁的人没那个胆子,芸儿伤的不算重。”李芸自尊心强,暗阁去衣受刑,心里的伤害比身体上的更加沉重。
“弘儿也还是个孩子,教训教训就行了。”
“我心里有数。”
替李芸包扎好伤口,李金琪拎着鞭子闯入昭阳殿,看到睡得安稳的李弘,探了探他的脉,见脉相平稳立刻掀了被子,抡起鞭子就抽。
后背宛如被刀子割开,李弘疼的蜷起身子,刚睁眼就看到迎面而来的鞭子。
不待李弘辩解,李金琪的凌厉的鞭子破风而来,带着肉沫的血珠飞溅,李弘痛的惨叫,李金琪下手愈发的狠,边打边骂。
喉间涌上腥甜,李弘强行咽下,不停的磕头认错,鞭子依旧未停。
“芸儿妨碍到你什么,一点手足之情都不顾,还学会滥用职权,你这无情无义的畜牲!”李金琪想起伤痕累累的女儿被绑在刑架上就气大,李弘竟然将他的亲妹妹扔到暗阁那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日后他若是继位,别的皇嗣还能活命!
“我错了,再也不敢了!”李弘跪向李金琪,扯住李金琪的衣摆,“我不敢了,不要打了。”
李金琪并未说话,回应他的是臀腿凌厉的鞭子。
正殿动静太大,住在侧殿的楚馨连外衫都顾不得穿,赤着脚跑往正殿,慕云几人分别去找李刚和林金奕求救。
楚馨闯到正殿时,李弘浑身都是斑驳的鞭伤,尽管他苦苦哀求,李金琪怒气依然不减。
破风的鞭子未落到身上,李弘以为李金琪停手,睁开眼却见楚馨挡在他的面前,血珠飞溅到他的脸上。
李弘将楚馨护住,任由李金琪的鞭子抽在后背。
鲜红的血从李弘口中涌出,楚馨泪流满面,不停向李金琪求饶。
“馨儿,让他打死我。”李弘忍着疼,口中的鲜血越来越多。
李金琪见情况不对,扔了鞭子要摸李弘的脉,对方却抢先一步,吐了他一脸的血。
“殿下!”楚馨吓得面容失色。
李弘看着李金琪,那个嘴上说爱他的男人,每次都想把他打死。
李金琪用灵力抹去脸上的血,拽着他的手腕将他带离昭阳殿,整个昭阳殿的人全被李金琪禁足殿中。
来到李芸受刑的暗室,李金琪将李弘狠狠摔到地上,“你在这里学学规矩,什么时候学会了再放你出来!”
看着满屋子的刑具,李弘想起了那噩梦般的日子,不顾身上血流不止的伤口,使劲扯着他的衣摆,“君上,我错了,我错了,再也不敢了!不要把我丢在这里!”
行刑的暗卫们见到如此卑微的李弘,脸上全是惊讶,前有少君,后有少主,今日的暗阁真是热闹。
李金琪冷漠的拽回衣摆,“你哪有错,你对得很!”
“我错了,我不敢了。”李弘摇着头,泪流满面。
“你就在这里给芸儿赔罪!”李金琪说完,转身离开,一群暗卫将李弘绑到了刑架之上。
看着面容冷酷的暗卫,李弘眼前浮现出十二个怪物的模样,他怀疑他做了一场梦,没有师父,没有爱他的亲人们,这一切都是他的幻象,他还在万劫不复之地的地狱里。
心口疼痛,李弘还未用刑便晕倒在刑架之上。
李金琪并未离开,看到李弘晕厥,上前探脉后脸色更加阴沉,李弘脉象没有异样却不停吐血。
“弄醒。”
暗卫用针刺醒李弘,李金琪却见他眼中无光,连恐惧都没有半分。
“下次再敢对芸儿动手,抽死你!”李金琪断开锁链,将李弘揽在怀里。
李弘不再说话,捂着心口,又去拽李金琪的衣摆。
林金奕和李刚到时,看到一身血的李弘,心神震动。
“弘儿!”林金奕跑上前,一脚踹开李金琪,将李弘抱起。
“你打他出出气就行了,你还真要他偿命!”李刚指着李金琪,浑身都在颤抖。
“我替他把过脉,都是皮外伤,不碍事。”
“伤成那样还不碍事!”
踏出暗阁,林金奕才呵斥李弘,“知道你心里委屈,可芸儿做错什么了你要这样对她。”
“暗卫不敢对她用重刑,那群魔鬼可是把我往死里整,下次她再偏向李渐离,我就不会再手软。”李弘怀疑当年他被抓也有李芸一份。
“弘儿!”林金奕对李弘的话非常不满。
“李芸是我的妹妹,她为什么要包庇害我的李渐离,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做错了什么!”
林金奕不说话,抱着李弘越过高墙走向昭阳殿。
鲜血流失,李弘气息渐弱,垂着脑袋缩在林金奕怀里,“小叔,我想做您的孩子。”
“他就是脾气不好,下次惹到他装晕就成,别总伤害自己。”林金奕想过继李弘不容易,更不能抢李金琪最喜欢的孩子。
“小叔,我好疼,娘亲也疼,你不要管我,快去找娘亲。”李弘口中涌出大量血迹,心里也升起惧意,她的娘亲还在临阳,身边又没人照顾,出了事该怎么办。
“威严已经去寻她,把你送回去小叔再去保护你娘亲。”林金奕化作光点,向昭阳殿而去。
“小奕,弘儿交给我,你去找玉兰婷。”李金琪在林金奕踏入正殿前将他拦下。
“弘儿的做法虽然有些偏激,芸儿也确实不对,他们之间有矛盾你不能全怪弘儿。”
“不会打他,你快去找玉兰婷。”李金琪将水月山庄的令牌塞给林金奕,接过有些抗拒他的李弘。
白色光点离开,李弘刚想装晕,李金琪就拆穿了他,“装的不像。”
“哼!”李弘窝在李金琪臂弯里,将鲜血往他的衣服上蹭。
“你回家后不久,爹爹去了源家。”李金琪说完,怀中的人身子一僵,他都能感受到李弘的心跳声,“爹爹当年没保护好你,给你道歉。”
冰凉的泪水划过脸颊,李弘小声抽泣着,他的双亲都知道那些残忍卑微的过往,他们身为六界最强,却不能将他从炼狱里救出。
上官明清早已领着几位医师候在正殿,玉兰初言和玉兰汐小脸焦急,见到李金琪就跑了过去。
上官明清不停换着手替李弘把脉,眉头紧锁,颇为不满的看向李金琪,“少主心脉受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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