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也会,爹爹教你。”向映月神色紧张,他很怕麟恪会拒绝。
麟恪看着向映月,在感受到对方炙热的目光后,移开视线,“那就麻烦爹爹了。”
“爹爹教麟儿读书怎么能说麻烦。”向映月抱起麟恪,又伸手去牵玉兰婷。
玉兰婷看着麟恪,小孩眼眸下藏着算计,向映月这次真的伤了他,他愿意妥协只是为了轩辕氏。
“麟儿,你还小,不要想太多。”玉兰婷出言敲打麟恪,小小年纪就满腹算计,若走了歪路可不得了。
“我什么都没有想。”
“爹爹只爱麟儿。”向映月说完亲吻着麟恪的脸颊,他以前不懂小家伙的心思,平白产生好多误会。
“向嗣倡呢!你对他比对我好。”麟恪并不买账。
“那麟儿去住落霞别院,爹爹一月去看你一回怎么样?”向映月看着怀里瘪嘴的麟恪,不再逗他,“轩辕氏有钱,爹爹给麟儿的都是最好,轩辕氏的孩子们挑剩的东西才会给向嗣倡。”
“那爹爹告诉麟儿谁不要六十万银子。”麟恪语气冰冷,向映月这种抠门的铁公鸡,限制官员俸禄,却大方的给向嗣倡五六十万两的月钱。
麟恪的咄咄逼问让向映月沉默,向嗣倡虽不是他的孩子,却是因为他才出生,向嗣倡乖巧懂事忍耐性强,对他又满心仰慕,他是真的喜欢那个孩子,玉兰婷手段狠辣,向嗣倡落到她手上情况绝对不会好。
见向映月出神,麟恪轻哼一声,将目光移向玉兰婷。
“向嗣倡在青冥杀了二十个人妄图逃跑,已被发配利州为奴。”玉兰婷明白麟恪心中所想,他不想向嗣倡活,她同样不想留下这个祸患。
玉兰婷有计划,向映月也有安排,他已经让利州军事基地的人留意向嗣倡,若寻到了人直接给他个痛快。
“爹爹,最近几日接近你的灵识不少吧。”麟恪望着向映月的侧脸,有太多灵识惦记他爹爹,他早已不在乎向嗣倡是死是活。
“你乖一点爹爹就不要别的灵识。”向映月说着又笑着看向玉兰婷,“我若是与你和离就再娶一个妻子,生七八个孩子。”
“和离后你生千百个都和本尊没有关系。”
麟恪沉着脸,扬起拳头朝向映月胸膛打去。
小孩没有力气,挨了一拳的向映月甚至觉得有些舒服。
回了院子,瞧见忙忙碌碌的众人,以及正在搬大坛子的薛长宁和清成坤,麟恪心里有些堵得慌。
利州城,数以万计的百姓提着满当的麻袋站在街道两旁,等候着即将从街道经过的队伍。
半刻钟后,一大群官兵开道,蓬头垢面衣不蔽体的向嗣倡以一种非常羞耻的姿势缩在囚笼里,口中也被塞了布,自幼养尊处优的少爷第一次被人如此对待,脸上充满了惊慌。
“人来了!”
囚车从城门进入,沿街的百姓即刻拿出提前准备的烂菜叶烂番薯以及碎石子砸向囚车。
“就是这狗杂碎怂恿帝君毁了岚昕阁,若不是他潇潇公子怎会被奸人所害!”
“我的儿!”一个老妇人满面都是泪水,他的三个儿子为了多赚银子去了青冥开荒,全都死在了向嗣倡手中。
利州有不少安乐的百姓,当年的他们被狗皇帝迫害,又遭韩然强行征兵,如今向嗣倡作为韩然私生子被贬为奴隶,他们终于有机会替已经逝去的亲人报仇。
这座城里,还有不少向映月的仇家,向映月为了向嗣倡刑讯自己亲儿子,足以证明他有多爱这个人。
各种各样的东西砸到身上,向嗣倡不敢睁眼,他从未想过他会在短短半月沦落到这种地步,他在青冥被那些工头折辱,好不容易等到了轩辕氏的人,他拼尽全力才跟着他们逃出了荒地,谁料行万寺的那群和尚竟然在官道上堵他。
囚车穿城而过,百姓的谩骂声不绝于耳,向嗣倡心里还有期待,从青冥到利州这一路都有轩辕氏的人想救他,却不是这群官兵的对手。
如向嗣倡所料,囚车去往军事基地的路上,两批蒙面人截囚,第一批人依旧同前几次一样只截人不伤百姓,第二批则见人就砍,拼死也要救出向嗣倡,百姓吓得四处逃窜,一半的官兵保护百姓,余下的人死守囚犯。
待到军事基地的人和利州官员赶到,终是抓获了所有黑衣人,向嗣倡终归没能逃脱,初到军营便在众目睽睽之下被烙了军奴的印记。
军营枯燥,得知向嗣倡被贬为军奴,很多人都慕名前来,仅仅半日,向嗣倡便形同死狗一般瘫在血迹斑斑的地牢中,浑身上下都是翻卷的皮肉,那些肮脏的人更是夺去了他的清白。
此刻的他终于感到了害怕,当初的李怀胤因为对李弘不敬便被贬为奴隶,他会比李怀胤还惨,他甚至都无法决定自己的生死。
夜幕降临,小坪山一片漆黑,清氏的院子只有玉兰婷的屋子和客房亮着光。
肃穆的祠堂坐落在竹林深处,清氏和梦氏并非大族,但百年来人丁兴旺,更有不少人在家国动**之际参军救国,玉兰婷继任教主后更是有不少族人为天地教而牺牲,这里就成了供奉族人牌位的地方。
祠堂中央,数十位长辈灵前,一席单衣发丝散乱的向映月四肢大开,蒙住双眼的他被铁链绑在刑架之上,麟恪受过的所有刑具放置在一个坛子中,此番要对向映月行刑的人站成几行,他们每个人都将拿过刑具在向映月身上用一遍,看守祠堂的人烧着水,若向映月昏迷便用开水将他泼醒,直到醒不来为止。
行刑之前,玉兰婷和所有人皆拿过一炷香,点燃后朝诸位先辈一拜。
线香入炉,玉兰婷率先走近坛子,从中拿出一根布满尖刺的狼牙棒。
烛光将她的身影拉的很长,站着的人有些担忧。
玉兰婷沉着脸,毫不犹豫将狼牙棒猛地砸上向映月的后背,血花即刻附上洁白的衣衫。
“呃!”向映月发出轻微的声音,他的嘴边很快蜿蜒了血迹。
“下一个。”玉兰婷说完,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若向映月昏迷,她就用烧开的水泼醒他。
流星和冷月见没有人愿意上前,二人并列走出,拿过狼牙棒砸在向映月身上。
有人开头,陆陆续续有人出手,向映月的衣衫很快被鲜血浸染,一些年纪小的孩子吓得哭了起来,玉兰婷并不愿意放过他们,若是不敢下手就由他们的双亲替代。
仅一轮刑罚,向映月便昏了过去,玉兰婷用水盆舀过热水,毫无怜惜的泼在那满是伤口的身躯,怒道,“麟儿被折磨一个半时辰,你这才一刻钟不到,晕什么!”
一轮又一轮刑罚开始,鲜血啪嗒落到地面,小孩子满是惶恐的躲在双亲身后,薛如风和薛如沐低着头不敢去看那个血淋淋的人,冷月和流星的几个孩子也捂住嘴,他们见过麟恪的惨状,可眼前的向映月远比麟恪伤的严重。
两个时辰过去,沐了身在屋子里看书的几个小孩都有些困,麟恪率先爬到**,拿过被子盖着就闭上了眼睛,玉兰汐和玉兰初言也抵不过倦意,纷纷走到床边宽衣。
李弘和李芸确认三个孩子睡着,才蹑手蹑脚打开房门,朝祠堂而去。
祠堂灯火通明,鞭打的声音传出,李弘和李芸刚进入祠堂,就见玉兰婷将滚烫的水泼到一个血人身上。
“娘亲!”李弘被地面上那些血迹和刑具惊呆了。
“你们怎么来了?麟儿他们呢?”玉兰婷并不想李弘看到这些血腥的画面。
“麟儿他们睡着了。”李弘言罢瞥了眼向映月,他的伤看起来比麟恪要严重太多,“娘亲,舅舅他要受刑到什么时候?”
“泼不醒为止,你们既然来了也去给麟儿报仇,他死不了。”玉兰婷将手中带有倒刺的鞭子递给李弘。
接过鞭子,李弘缓步走到向映月面前,朝那满是伤口的胸膛狠狠甩了一鞭,也仅是这一鞭。
刑具使用过半,向映月又昏迷几次。
亥时末,梦到向映月浑身血迹的麟恪惊醒,屋子里漆黑一片,李弘和李芸都不在,很害怕的他尖叫起来,玉兰汐和玉兰初言皆被吵醒,玉兰汐见麟恪情绪不稳,即刻用灵力燃起烛光。
麟恪连鞋都顾不上穿,化作光点直奔竹林深处,玉兰汐担心他出事也跟了上去,玉兰初言没有灵力,穿上鞋子也向祠堂跑去。
麟恪飞驰到祠堂,果真见到了和他梦中如出一辙的场面,玉兰婷坐在一旁小憩,清正廉正手持铁棍,鼓足了力气要抽打向映月。
李弘和李芸侧过身,很多人也忍住不去看,麟恪快步上前,替向映月挡下这一击。
铁棍重重抽到了麟恪身上,小孩顿时口喷鲜血。
清正廉看到麟恪,吓得六神无主,顿时扔了棍子,将要倒地的麟恪扶住,“殿下!”
李弘和李芸闻声,见到麟恪也是一惊,“麟儿!”
向映月听到麟恪的名字,即刻震断铁链,扯下蒙眼的黑布才发现麟恪受伤,将孩子搂在怀里,探查一番才知他受了内伤,心疼之余还有些嗔怪,“你替爹爹挡什么!”
麟恪脸色惨白,看到靠近的玉兰婷,忍痛张开双臂护住向映月,泪眼婆娑,“娘亲不要打爹爹,他没有要害我。”
“麟儿!”玉兰婷将麟恪从向映月怀中拖出,让李弘带他回屋,“乖,回屋躺着,你林爹爹和唐姨很快就来。”
麟恪摇头,泪珠不停滚落,“娘亲要打就连麟儿一起打,是麟儿下毒害人在先。”
“娘亲,错不完全在舅舅,他处事不当已经受到责罚,饶了他这次吧!”李弘撩袍跪地,为向映月求情。
李芸和玉兰初言也跪地求情,玉兰汐虽然心里有气,看到麟恪护着向映月,违心的跪下求情,薛如沐和薛如风见状,跪地为师父求情,一大群人都跪下求情,向映月受了这样一番刑责,他们也实在下不了手。
玉兰婷尚在思虑,白光闪现,林金奕郝然出现在众人面前,拿着一束包装精美的花走向玉兰婷,“婷儿,生辰快乐!”
屋外也发出声响,李弘跑出一望,却见漫天的烟花,皎洁的弯月将大地照的空明。
未等玉兰婷接过花束,向映月便昏了过去。
看着惨不忍睹的情敌,林金奕将花束交给玉兰婷,随后才将宛如烂泥的向映月抱起,“走吧,结束了。”
“娘亲生辰快乐。”麟恪擦去嘴角的血迹,笑着对玉兰婷送上祝福。
玉兰婷抱起麟恪,余下几个孩子异口同声道,“娘亲生辰快乐!”
“你们平平安安就是娘亲最大的快乐。”玉兰婷看着孩子们,脑海中逐渐闪过他们的成长过往,只有李弘,空白了整整七年。
“弘儿。”玉兰婷轻唤一声。
李弘起身,将玉兰婷抱住。
笔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