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屋内,林金奕愁眉不展,将各方传的信件交给玉兰婷,“婷儿,荣安和筠国近日怨气大增,地均和的百姓怨念也深,魔界又有异动,妖界和神佛界也不太平,越来越多无心人到灵异大陆来渡劫,三界以外似乎想联手对付我们。”
“不用管,这群人早就蠢蠢欲动,他们杀不了极灵,若真要毁了灵异大陆,这六界也不复存在,你能从极灵大陆过来就表明六界以内的事不会对我们有影响,我们守好天兰贵就成。”玉兰婷此时最担心向映月,他当年受过酷刑留有旧伤,今日刑罚太重,她担心他伤及根本。
见玉兰婷不时瞥向隔壁的房间,林金奕略微有些不悦,当即谈起玉兰婷会感兴趣的事,“婷儿,我抓了一个女人,叫朱倩纭,她是当年在魔界挟持弘儿的无心人!”
“什么!”玉兰婷惊的站了起来。
“朱倩纭本名江意,是一家布庄的老板娘,她因灵力不弱被黛西找上,她全家三十六口人全部被抓,让她抓了李弘带到魔界,江意做了事,黛西并未准守诺言,反而杀她灭口,她侥幸逃得一命却身受重伤,变为灵识在刚离世的朱倩纭体内复活,她深受打击疯了一段时间,被中堂阿南所救,娶了她做妻子,我之前派了人监视他们,得到情报即刻抓了朱倩纭审问。”
林金奕也没料到当初那件事牵扯了那么多人。
“中堂阿南那边有没有起疑?”又抓了一个害李弘的仇家,玉兰婷心里却并不好受。
“朱倩纭失足溺水,被人发现时已经身亡。”林金奕犹豫片刻,又道,“朱倩纭说,她当时挟持李弘,黛西也在魔界,她看到我哥很想说出真相,但她不敢。”
“她现在在哪?”玉兰婷越发愤怒,若没有这个女人,李弘也不会被抓!
“我哥已经将她关到了无间道。”
林金奕说完,房门被大力推开,李弘站在门外,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
“弘儿。”
玉兰婷走近李弘,将浑身凉透的孩子拉到屋里,替他脱去外层的衣衫,拿厚袍子为他披上,“娘亲和小叔又不是外人,躲在外边偷听什么。”
“江意骗人,她一直知道我被关在哪,她看着我被折磨,她当初背叛天音阁被林疏影追杀,她恨林氏,还经常折磨我。”
“之前怎么不说还有这个人?你还有什么瞒着我们!”林金奕瞪着李弘。
“我以为她死了。”
“弘儿,背叛天音阁的人只有死路一条,你见到的江意,或许不是江意。”玉兰婷神色越发阴沉。
李弘正奇怪玉兰婷的话,林金奕一拍桌案,怒道,“这个毒妇!我哥待她真心实意,她竟然这样狼心狗肺!”
李弘听到这话愣在原地,那些年对他施刑的人竟是黛西尔旺,她为何要变成别人的样子,她为何不杀了自己?
“难怪李金琪找遍了六界也寻不到你的踪迹,原来都是她在谋划,当初就不该放了李渐离。”玉兰婷有些懊恼,当时她怎么就没能想到这一点!
很快,玉兰婷又笑了起来,“黛西尔旺竟然也会怕暴露。”
“婷儿,孩子回来了,他有亲人的疼爱,有赴汤蹈火的朋友。”
“弘儿,你爹当初去救你了,他很爱你,他没有抛弃你,你失踪的那些年他都在找你,你若是一直恨他,就正合黛西尔旺的意。”
玉兰婷搂住李弘,情绪有些激动,“弘儿,这次回了宁远你和你爹爹去一趟无间道,你假装和你爹爹很亲近,让你爹爹亲手折磨她。”
李弘愣着,一句话都说不出。
林金奕双手扣住玉兰婷的双肩,无奈道,“婷儿,你吓着孩子了。”
隔壁房间的人闻声也赶了过来,冷月和流星得知黛西尔旺折磨李弘,气的将李渐离绑了过来,按在地上拳打脚踢。
李渐离起初不理解这群人,得知真相后,他的负罪感越发沉重,当鞭子抽到身上时,他略微有些自嘲,他的父亲不相信他,他的母亲也不信他。
“流星,够了,他并不知情。”
玉兰婷坐在**,将李弘揽在怀里,“弘儿回家,就是娘亲收到最好的礼物。”
“娘亲。”李弘朝玉兰婷怀里钻了钻,又看向林金奕,“小叔我今夜可不可以和娘亲一起睡。”
“可以,把你娘哄开心,天亮小叔带你去游走阆苑。”林金奕摸了摸侄儿的头,李弘是孩子们中最纯粹最善良的人。
有些害怕的玉兰初言小跑着来到林金奕身边,“爹爹,舅舅流了好多血,我不敢睡。”
“爹爹陪言儿睡。”
“三哥还守着舅舅呢,他在哭。”
“大家都在,不用担心。”
夜已深,清氏和梦氏的人都被送回家中,唐冰还在替向映月处理伤口,冷月流星已经睡下,受了内伤的麟恪窝在李芸怀里昏睡,薛如风和薛如沐跪在祠堂,用清水和刷子清洗地面。
林金奕哄睡了小汐和初言才去往向映月的房间,瞧着一屋子的大男人,皱眉道,“他伤势如何?”
“伤的挺重,或许会有后遗症。”
唐冰给向映月撒着药粉,他的伤比麟恪严重数倍,到了冬日他的身体会更差,玉兰婷还真狠得下心,把人罚成这样还不来看一眼。
“死不了就行。”
林金奕说着朝床边走近,见到那狰狞的伤口,有些同情,“打了多久伤成这样。”
“两个多时辰,若不是麟儿出现,还要继续用刑。”薛长宁叹息一声,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金奕瞄准向映月那白骨森森的肩胛,用不小的力道按了上去。
唐冰的惊呼还未出口,向映月便疼的醒了过来,刚擦干净的额上又有不少汗渍。
“向映月,你好好养伤,婷儿的生辰我和孩子会陪她过。”林金奕看着向映月,眼中充满了怜悯。
“她这两个月是我的妻子,你滚远点!”
向映月忍着钻心的痛楚说出这句话便晕了过去,血肉模糊的手紧握,鲜红的血再度滴落到地面。
“小叔,舅舅伤得很重,你不要刺激他了。”李芸对林金奕的行为有些气愤。
“他今夜为何会受罚!麟儿的伤你忘了吗!”林金奕言语冷冽,整个屋子都安静了下来,“都守在这里,明日没有任务吗!”
林金奕鲜少这般气愤,没有谁敢触他的霉头,屋子里很快就只剩下他和唐冰。
“唐冰,我给他包扎,你去煎药。”林金奕拿过药粉,毫不怜惜的撒在那些翻滚的皮肉上。
“他骨裂了,要用木板固定。”唐冰不太放心将向映月交到林金奕手上。
“他是巅峰期的星灵,这点小伤算什么,撒点药粉不流血就行。”林金奕伸手去拿绷带,唐冰出手将他制止。
“他伤得很重,处理不好会死人。”见林金奕不为所动,唐冰又道,“婷儿心里有他。”
若玉兰婷心里没有他的一席之地,怎会由着轩辕氏不断壮大。
林金奕放下药粉,狠狠抽了向映月一巴掌才解气。
看到摔门而去的林金奕,唐冰深呼一口气,林金奕吃起醋来真不得了。
金鸡破晓,住在小坪山脚下的梦氏族人就起床烧饭,皇家和王族操劳国事,他们资质平平只能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当一群人端着饭盒来到清氏大院时,看到满桌的菜和一大群挽起袖子的王公贵族甚为惊讶。
一夜好眠的林金奕推开门,看到院子里的一大群人同样惊讶,“几位到此处有何贵干?”
“民妇瞧着天尊没有带厨子,特意做了饭菜送上来。”这老妇是梦婷和梦妤的母亲,家中还算富裕,平日里也鲜少亲自做饭。
“过来一起吃。”流星热情的搬了凳子,又让薛长宁和威严多搬了两张桌子。
林金奕并不喜欢这些亲戚,当初他追求玉兰婷,这些人没少在祖父祖母面前说他的坏话。
推开主屋的门,李弘睡眼朦胧坐在**,玉兰婷并不再屋内。
“娘亲去看舅舅了。”李弘说着掀开被子,伸手去拿放在床头的衣衫,“小叔关门,我要穿衣服。”
林金奕到向映月屋外就听到了笑声,入门一看,好心情瞬间没了,“这么多人都在,我来的真是不巧。”
听到林金奕的声音,玉兰婷刚要起身,向映月就抓住了她的手臂,“我伤口疼,你不许走。”
看着脸色惨白发丝紊乱的向映月,林金奕觉得他确实可怜。
“我不走,你别乱动。”玉兰婷端起药碗,舀起一勺喂给他。
喝了苦药的向映月皱眉,将脸转向内侧,“玉兰婷,你只会在我受重伤时才会有三分关心。”
玉兰婷有些不悦,忍耐道,“你又要闹什么!”
“算了,今日是你生辰,我不和你计较。”向映月说完看向跪着的两个徒弟,“你们去吃早膳,该做什么做什么,不必守在这里。”
“莫名其妙。”玉兰婷放下药碗,牵住林金奕的手双双离去。
“师父,我把师娘叫回来。”薛如风起身,朝门口而去。
向映月没做声,默认了他的行为。
很快,脚步声响起,向映月按捺住内心的喜悦,酝酿着要说的话。
见来人是李弘而并非玉兰婷,有些失落。
“舅舅。”李弘放下端着的热粥,规矩朝向映月行礼。
“你娘亲呢。”
今天不仅是玉兰婷的生辰,更是他们的婚姻纪念日,向映月希望玉兰婷能陪他而不是和林金奕粘在一起。
李弘端起热粥,向床边靠近,“娘亲和小叔在吃早膳,他们说要带我们去看看阆苑百姓的生活。”
向映月有些惊讶,“她不过生辰吗?”
“娘亲说一切从简,有我们陪着她就快乐。”李弘说完看了看向映月,欲言又止。
“她是不是还说不看到我就高兴。”
听到向映月的话,李弘没忍住笑了起来,“舅舅你那样对麟儿,娘亲当然生气。”
“林金奕昨晚来折磨我,你娘肯定不知道,知道了也会偏袒他,你们都偏向他。”向映月说着突然用手捂住嘴咳嗽了起来,鲜红的血迹喷涌而出,李弘想要叫人,被向映月拦住,“我没事,不要惊动他们,留点面子。”
看着被子里脸色苍白的向映月,李弘点了点头,“舅舅先吃饭,你这么久没吃东西肯定饿了,麟儿还没醒,如风和如沐会留下来照顾你。”
向映月摇头,“没有胃口。”
“娘亲一大早起来做的,她说回了家无论如何都要做一顿饭。”李弘吃了一口粥,确认不烫才喂给向映月,“舅舅乖,少吃一点。”
向映月忍住身体的不适,浅尝李弘喂到嘴边的粥,觉得味道不错,勉强吃了小半碗,“舅舅还这么年轻你就照顾上了。”
“你不疼啊,还说这种话。”李弘放下碗,用丝帕替向映月擦着嘴。
向映月自嘲道,“我疼死你娘也不会管,她心里只有林金奕和你们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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