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笔下小说网>武侠>惊人奇侠传> 第一百十二回 遭缧绁飞来无妄灾 走县城忽遇胡书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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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十二回 遭缧绁飞来无妄灾 走县城忽遇胡书吏(1 / 2)

且说楚材被卢三揪住,一瞧马二时,却已仰八叉摔死在地。原来他后脑着地,恰碰在一块三尖子石棱上,一下刺破头脑,脑浆都出哩!

当时这一哄,那当地地保也便跑来,楚材见闹了人命,不消说是俯首到官。这时,卢三那小子算是抓住有把的烧饼咧。因为马二无亲无眷,只是打游飞的穷光蛋一个,便寄住在卢三家。不知怎的,从赌场弄得钱来,倒肯与卢三的老婆用。又不知怎的,卢三和马二两人便不分内外。那老婆卧榻上,有时是马,有时是卢,又有时卢、马齐来。就这乱七八糟中,又不知怎的,卢、马两人便拜了把子,居然是你兄我弟。这时马既归天,卢当出世。所以卢三便做了马二的苦主,和地保送楚材到官哩。

且说绳其当时听罢小贩一席话,只替楚材暗叫得苦。便去向建中一说此事,建中骇然之下,便道:“人口传闻,或者不尽属实。再者,即便属实,楚材这官司总是误伤人命,不至死罪,这两月多的时光,他还许已经被释。怎的使人到他家探探消息才好。”

绳其道:“这只须俺去一趟,便知分晓。”说罢,别过建中。一瞧日色业已过午,绳其心急,回到宅内,便忙忙结束行装。余福只认他是要赴葛蛇,便道:“主人忙碌怎的?三两日间王相公便要赴京去考,索性等送他走后,你再赴葛蛇不好吗?”说着,便叹道,“你若不是武功分心,上年时怕不中举?这会子和王相公都去会试,多么好啊。”

绳其好笑之下,因将楚材遭事之事并自己要赶楚材家觇探之意一说。听得余福一张嘴噘得老长,便直撅撅地道:“不是老奴找着挨主人骂的话,主人若不是专好武功,多所交接,哪里来的这些乱弹的事?如今既和晋爷是好友,他既遭事,便不能不管。但是只须遣人去探探就是。他倘若没被开释,你怕不须向县城里走一遭吗?咳,这都是好武功、爱交接生的麻烦。你若像王相公似的,只抱书本,多么好哇!便是那会子,又有咱赴遵化的给你捎到一封信,说是什么遵化捕头姓刘的,托他捎来的,又不知是什么乱弹的事。且待老奴取来你瞧瞧,若是没要紧的事,简直不必理他,放着自己的功不用,只管闹这些,还有完吗?”说着,恨恨踅出。

绳其知他性儿,暗暗好笑,也不理他。却纳罕遵化捕头姓刘的素不相识,为甚与自己通信?正在怙慑,余福取信到来,绳其启封一瞧,不由欣然。原来却是刘东山问候的书信,因为他被遵化某捕头邀去,帮办些盗案等事,便寓在某捕头家中,所以那捎信人误以为是刘捕头。书中寒暄之外,便述自己到遵化后,很办了几起盗案,并言遵化山水雄丽,邀绳其抽暇去游玩。绳其向余福一说书中之意,余福方才放心下来。

不提绳其修书,将自己和建中情形并在葛坨习武定亲等事寄书去回报东山。且说余福横拦住绳其自赴豹子窝,便忙着遣个佣工前去探听。只四五日的光景,却将绳其急得什么似的。又料着楚材未必便被开释,势须赴城料理打点。便催促余福准备出应用的财物,以便官中使用。

闹得余福正在没好气,恰好建中明日将入都会试,合村人都当件喜事传说,有的还向余福道:“若是你家主人那年也中了举,这时一同去会试,咱南北两村岂不越显旺气?如今你主人只好俟乡试再进京了。”听得个余福又是眼热,又是心下别扭。你说他哪里有好气?合该众佣工倒霉,一天到晚,只是瞧余福的拉拉脸子。

这日大家正在场房中操作,只听余福正在院中吵道:“他妈的,你就马上滚回去,这里没得闲饭给你吃。一个稍长大汉,被老婆抓打出来,却来找寻我老人家。”便闻又有人丧声撅气地道:“你老别着急,你听听这回事,到底是怨哪个?她无论怎的巴叉,说煞了也是个女人家,横竖不该瞧男人们精着光着的。咱村外有个死水坑,每年秋里,都有些愣小伙子在那里光溜溜地摸鱼。她便是馋掉下巴,也不该和他们要鱼去呀。你当那气煞人的老婆,她就能偷偷跑到那里,和那群山精似的光王八蛋抢得跌跌滚滚。吃我一阵风,将她揪回家来打个半死。从此她便没好气,苦得一张脸子,整天价待滴水。那面相小模样,就像你老人家似的。”余福道:“你还胡说!”

听得众佣工正在怙慑,即又闻那人道:“爹,俺的性子你大略也该晓得。她既是气不出,巧咧,俺也是出不来气。于是俺两个从此便鸡肠鸽肚,往往便半夜里一个气不顺,不是她冷不防地踹我一脚,便是我瞅个空子捶她两拳。你老想,半夜里两口子打架,大概是谁也管不得,并且也不便问。那前街后巷、东邻西舍家,睡得好好的觉,只好且听俺两个厮打吵闹。大约着把人家早都闹烦咧。便是这前些日,灯节前后的光景,村中大家彼此请酒,也是常事。有一次,俺吃酒回去,那老婆因在邻家斗纸牌,输了个精眼毛光,正没好气,见我便只管嘀啵。我也没理她,见铺盖底下有串钱,我也不晓得便是她借的人家钱,想明日赴邻家翻稍(俗谓输家想赢回所负,谓之翻稍)的。当时俺拾了那串钱,信步出门,只是心下别扭,想起自己偌大一条汉子,只管蹲在家里,没得发生,怎生是好?一时间,又想起你老家这般年纪,说不定哪时便挺了腿子,得不着儿子的孝养,俺……”

余福忙道:“哼,你们少气我些,我这里就担待不起了。”那人道:“俺当时一路别扭,本想用那钱去还一份酒债。不想路上却逢着一伙人在那里跌博,这次说实了,是我手儿闲,不该把那钱输去。但是既输去,也没奈何。哪知俺刚回得家去,那老婆便红了眼睛,俺也没好眼瞅她。当时俺两个一路传打,直招得一街两巷的人,便有邻舍们一面劝开我们,一面攒眉向我们说道:‘罢呀,余老庆,你们两口儿成日价打打闹闹,噪街坊,也不是个玩法。两口儿有了别扭勾当,只须离些日,不知不觉再见了面,便都眉欢眼笑的咧。你与其乌眼鸡似的在家打老婆,怎不外边转转去咧?况且新正大月,你也该去瞧瞧你爹,顺便儿住上几天,哪些不好?’俺听了甚是有理,所以好心好意地来瞧望你。不想你又这么个嘴脸。”说着,嘣的声,似乎是赌气子掷物于地。

众佣工出来瞧时,却见余庆满身上行尘仆仆,方猱头狮子似的抱着头蹲在地下。身边丢着个大麻袋,里面大概是携来的土物之类。那余福却直着眼儿瞅了他,气得作声不得。于是大家踅去,方要去客气余庆,只见绳其匆匆踅来,便喊道:“老伙儿,快与我收拾行装,只今日俺便赴城。”

原来那赴豹子窝的佣工业已踅回,向绳其一说所探的情形。是楚材依然在牢里监押,并探得那卢三深恨楚材坏了马二,以致少了进钱的来源,现方在城钉案,非叫楚材抵偿不可,楚材这时正在危急哩!当时余福向绳其问明缘故,越发地好气,便指着余庆,发恨道:“瞧你这些麻烦事,都是你招出来的,我只赶你回去就是。”说着,方要奔去,却被众佣工拖住。

这里绳其问明余庆来的缘故,便笑道:“你来得正好,你且跟我进城去住些日。一来省得你在家打架,二来俺在城中不定须耽搁多少日。有你伺候,我也方便些。”于是拖起余庆,便又向余福吵备行装。

余福一面命余庆携了麻袋,且同众佣工去歇息用饭,一面道:“主人便赴城料理,何争这一日?明日王相公便赴京,你送他走后再去,岂不甚好?人家是忙自己的功名,你却为人家瞎忙,这是哪里说起?”说着,便去整备行装。

一时间,又吆喝得众佣工掐头似的乱跑乱撞。百忙中,又絮絮叨叨嘱咐余庆进城后一切小心。偏那余庆一面唯唯,一面在下房中大杯价吃起酒来。

不大时光,已吃得红扑扑的脸儿,从佣工们声知楚材在牢等事,只气得乱骂卢三。余福听得,又将他呵斥一顿。绳其听了,唯有暗暗好笑。当晚,便多带了些打点儿官事的财物,一宿晚景匆匆已过。次日早起,去送过建中赴都,便回来结束停当,命余庆背了行装,即便直奔平谷县城而来。

不提这里余福送得绳其出村,又嘱咐余庆许多小心的话,方才踅转。且说绳其因挂念楚材,一路价飞步行走。却见余庆居然没事人似的,和自己或前或后,因诧问道:“你没练得甚武功,怎的也有此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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