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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回 姿燕婉无心谈亵事 度鸳针有意逗风情(2 / 2)

原来这三立子是富户的近族侄子,相貌既猥琐不堪,为人又无赖之至。家中日子本可过活,被他吃喝嫖赌,一阵价抡得精光,连老婆都租给人家,他却搭一班打游飞的人们胡混,不断地蓐恼街坊,骂人逗狗,却也没人理他。乡人有时劝他习些正业,以便生活,他便笑道:“只要俺叔叔喇叭头一响(俗谓人死也,因人死必动鼓乐),俺便登时是个大财主。习那鸟营生做甚?”原来富户无子,他颇有过继之望哩。

三立既无赖如此,又指望去当现成财主,便不时地撞到富户处讨厌。起初富户夫妇还有些情面相关,成斗的米、成吊的钱也给过他多次。哪知三立子不但不知进退,并且得到甜头儿,越来越勤。久而久之,视为固然,横着眼子乱吵乱要,就像一百个合得着一般,并且口内夹七杂八直嚷道:“你们老绝户的钱,早晚都是我的,为什么放着河水不洗船,这般悭吝?真是绝户的钱、瞎子的命哩!”

看官须知,凡绝户人最恶听到“绝户”二字,真赛如用刀子戳他心窝。三立既如此一来,真是土块擦屁股,自垩门儿。从此富户夫妇见了他,便如眼钉肉刺,只如打发乞丐,好歹地叫他去掉,有时还骂将出去。然而三立却有不要脸的本领,依然是常来胡闹,有可以袖藏怀揣的物件,他便偷偷地捎带着。所以将个张姐儿真恨得有咬掉他肉的心肠哩。

且说当时张姐儿送出富户,踅转内室,怔了一会子,拿起针线来,想做些活计,却因夜来春梦迷离,没好生睡,便懒懒地伸伸腰儿,随便将带线的针插向髻子,向榻上一歪。本想是歇卧一霎,不想眼儿一合,竟自盹去。

正在栩栩蒙胧之间,忽闻园内似乎有人拌嘴。张姐儿以为是仆人之辈,懒软之下,也不暇去理会。但是闻得越吵越凶,少时并闻得推撞之声,似乎是有人厮打起来。闹得张姐儿一骨碌爬将起来,惺忪睡眼,抹抹香汗,侧耳听时,便闻三立跳骂道:“他妈的,这真是墙倒众人推,破鼓万人擂咧。俺至不济总是一家子,一个姓儿没掰开,你这厮是什么东西,竟敢架我胳膊?哈哈!你也不晓得老子是什么根基哩。有朝一日,俺登基坐殿,你们都给我滚屎蛋。这会子你却会欺负穷爷哩。”

即又闻孙胜唾道:“没的你放屁不臭。官有职,人有管,俺既在此管园子,就能问得着你,难道眼看你来拔园不成!你馋掉牙,要吃南瓜,应当向你婶婶问妥当,不怕你连蔓抱去,干我鸟事?如今你凭空伸手,就有些儿使不得。”

张姐儿一听,情知是三立子来厮缠,便嗖的声跳下榻来,抿抿乱发,紧紧鞋子,抢到房门后,抄起一条老粗的枣木门闩。正要跳出的当儿,又闻三立跳得嘣嘣山响,便躁道:“老子摘了南瓜,你待怎的?我没大工夫问那老劈叉,你是好些的,给我一刀子,终不成你当贼办了我?你,你……你来,你来。”即闻两人脚步乱响之中,孙胜却噪道:“难道我怕你吗?不过俺看你叔婶的面孔,你既不懂好歹,咱就……”话说间,即闻奔撞之声,似乎是抓挠起来。

慌得张姐儿倒拖门闩,一路飞跑。一脚踏到后园角门边,向内张时,不但一腔怒气烟消雾散,并且怔怔地拄定门闩,一双俊眼儿注向一物,只管心头乱跳起来。原来园里三立和孙胜业已打作一团。

夏月景儿,两人都光着脊梁,只穿条单裤儿。那孙胜背后丈把远有个摔破的南瓜,想是三立把瓜做兵器,用去掷孙胜。这时孙胜是一只手揪住三立的小辫,只管往下按。三立情急,一只手却掏向孙胜**。孙胜裆中已被三立掏撕了个老大的裂缝,正露着奇伟物儿,**悠悠地在那里,似乎观阵一般哩。

当时张姐儿略怔一回,不便进去,便见三立猛地一翻手,打脱孙胜揪辫的手,大喝道:“且叫你这厮狗仗人势,你等着我的,咱们是夜里再见。”说着,掉臂谩骂,便由园后门扬长而去。气得孙胜一时怔住,竟不理会裆被撕破,只管直挺挺地在那里呆立。

这一来,就仿佛有心卖弄那件法宝一般,暗地里瞧得个张姐儿却如雪狮子向火,化了半边。正在踌躇进退的当儿,便见孙胜忽地一低头,忙捏紧那裂缝,却骂道:“真他娘的丧气!越没裤子换,吃紧的又被他撕了个大窟窿。”说着转身。

刚要踅向室内,这里张姐儿猛然计上心头,忙就角门边倚了门闩,笑着唤道:“你且慢走,三立那厮滚了吗?俺来得晚了两步,吃他跑掉,不然,俺总要挠得他花爪似的。”说着,笑哈哈踅到孙胜面前,却失惊道,“你瞧三立这东西,不气煞人吗?怎的连你的裤儿都撕破。”说着,斜眼一睃,竟自赶行两步,坐在身旁一块青石上道:“你快站稳,待我就势与你弄上吧,窟窿是越裂越大哩。”说着,由髻子上拔下针线,却只顾抿着嘴儿笑。

这时孙胜光着上身,又手捏裤缝,未免有些不得劲儿。但是当不得张姐儿已擅在前面,乱得嗫嚅道:“就这么缝,不得劲吧?你老且等等,待我换条旧裤再缝这裤吧。”

张姐儿道:“你好去费这种事,三针两线便停当啊!热巴巴的天气,谁耐烦等你呀?”说着,一伸手儿便扯住孙胜的裤脚。孙胜只得略叉两腿,凑将上去,且将眼望向园后门,唯恐有人撞来不大雅相。便觉张姐儿那绵绵的手儿挨着自己的手背,往那裂缝道:“你放手吧,不打紧的,管保扎不了你的肉就是。”

孙胜听了,只得惴惴然放掉那手,却觉得张姐儿手势一松,忽地又咽的声咽口唾道:“哟,你瞧这缝儿还着实不小。”孙胜听了,只慌得屏气凹肚,给他个心眼相关,动也不敢动。便觉得张姐儿慢慢地整理缝口,那手背指尖只管蹭触得腿叉痒刷刷的,接着却又哧地一笑道:“你要站稳了,戳破肉却要怨我。”

这时孙胜只得端足了站相架儿,腿儿叉着,腰儿挺着,上身略探着,还有个小肚儿,且须凹缩着。因自知有碍手之物,倘被触着,未免更觉不雅。

这小子正在拉架屏气、软硬功都到之时,不好了,忽觉张姐儿一阵发香汗气直望上冲,甜甘甘钻入鼻孔,一直地透彻心脾。不但闹得心头摆**,并且觉得从丹田里冲上一股子不可言喻的热辣辣的劲儿。这劲儿所到,不可遏抑。慌得孙胜尽力子瘪下肚皮,暂遏其势,两只眼睛哪敢瞅去张姐儿的面孔。没奈何从远处收回眼光,按到地下。本想是徐起眼光,望到张姐儿手缝之处为止,哪知眼光才到地,不好了,登时觉得那股热力万万再也遏抑不得。原来孙胜眼光正落在张姐儿两只小脚儿上,一瞥之间,又瞧到张姐儿两半段雪白的小腿儿。

当时孙胜只慌得哟了一声,不管好歹,往后便退。哪知张姐儿更来得老气,只咯咯一笑,伸手一捻,登时弄得孙胜弯着腰子蹲了下去。

两人相视一笑之间,以后下文再要交代,未免就有人不答应咧!没别的,只好请诸公意会就是。正是:不着一个字,尽能得风流。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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