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笔下小说网>武侠>惊人奇侠传> 第七十七回 访屈生赠金敦友谊 避罗织收债走东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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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回 访屈生赠金敦友谊 避罗织收债走东乡(1 / 2)

且说唐二乱子一把按住耿先生,便噪道:“你若这么办,我就是王八蛋!这个小东道,无论怎样算我的,现钱赊账倒不在乎。真个的,这点儿东道,你还不赏脸吗?”

耿先生见他急吼吼的样儿,以为他真要抓抓面孔,便一径地退出手来道:“唐兄既如此说,俺就从实了。”

二乱子登时一怔,眼睛一转,却忙笑道:“这便才是!咱们自己人,还有客气吗?”耿先生方要喊唤茶伙,二乱子却连忙握手,便登时扯起前衣襟,将所剩食物夹七杂八地倒在里面,把来兜好,却笑道:“算盘不可不打,咱出过钱的东西,为甚白丢掉呢?”

正说着,恰好茶伙踅来,一见二乱子臃肿兜物之状,便笑道:“你老真是不发财怨命,剩点儿食物便舍不得便宜俺们。”说着,一面检点空盘碟,一面一样样报罢价目,高声道:“连茶带点,共是四吊八百二十文。唐爷若不赏脸,俺们候了,便记上您的账吧。”

二乱子道:“走……走……再饶你一个走。你当是唐老爷没现钱,总是记账吗?如今俺衣袋里有的是钞票,便劳你驾,替我掏出一张六吊的来,连小账都有在里面了。”说着,两手兜物,腆起个大肚皮凑向茶伙。

那茶伙不知就里,真个的向他衣袋中便掏。你也别说,里面真个有一张叠折的纸票儿,那茶伙因为二乱子一向吃茶照老例的都是记账,这次竟真有钱票,不由喜噪道:“唐爷这次真个不含糊,看来您要发财咧!”说着退出手,一瞧那票,不由大笑道,“你老真会开玩笑,这是张当票儿,如何当钱用?”于是仍与他装入袋中。

二乱子却望着耿先生,顿足道:“你瞧,我真是乱出所以然来咧!因为俺的钱票和当票都置在一个枕匣中,想是出门慌忙,一下子便装差咧。那么耿兄你借与我六吊钱,这点儿账不值得记的。”说着,兜了食物,拔脚便走。临出肆门,却回头道:“耿兄,咱们是傍晚时光再见,这六吊钱,你总须收回我的。不然,我便是个王八蛋。”说着,一脚跨出肆,竟自笑眯眯地乱向他处。至于这六吊钱唐二乱子是否归还耿先生,阅者诸公也就不必找下文咧。

且说耿先生暗笑之下,只得付清茶账。踅离茶肆,一面散步,一面怙慑回唐二乱子所说的新闻。及至踅回,业已过午大后。刚一脚踏入内室,只见娘子正在榻上检点一个盛杂物的小箧。对榻案上茗具犹陈,似乎是有客来过的光景。

耿先生问起所以,娘子便笑道:“那会子你出门后,不大的时光,冷锅爆热豆似的,那屈秀才的浑家申奶奶忽然来咧。我见了她几乎有些不大认得,因如她又黄又瘦,顶着一头白头发,并且满眼里泪****的。还没等我开口,她便一行鼻涕两行泪地说出来此之故。原来屈秀才该(谓欠也)了人家一笔款项,那账主儿催得凶,所以他老两口儿分头价向各认识家挪移钱项,凑还人家那笔账,并且说那账主儿便似逼命似的催还。我因你没在家,没处去商量,却记得这小箧内有些散碎银两,约有二两多,我便寻出来把给她。那申奶奶还苦着脸子,哭了回穷才去。所以这会子俺顺手儿检点这箧。也不知他该的谁的账,便这么吃紧?”

耿先生道:“可知他吃紧哩!”因将所闻唐二乱子的话一说,又笑道,“你给她这二两多钱济得甚事?咱那衣箱中还有前些日子收回来的一笔银子,你不会多给她些吗?”娘子道:“那是四百两的整数儿,你没在家,俺就敢动吗?”说话间,娘子检点停当。

夫妇用过中饭,那耿先生怙慑一回,便从衣箱中取出一包二十两的银子,一面掂弄,一面向娘子道:“那屈先生为人不错,又和我厮熟。他今有紧急用款之处,待我多助他些儿。”说着,将银两置下。正在整理衣冠,只听二门外脚步乱响,似有多人涌入,并乱嘈嘈地道:“今天咱非捉住他不可。”接着便有人大喊道:“喂,耿先生在吗?”

这一来不打紧,闹得耿先生一面向后院撒脚便跑,一面向娘子道:“你快瞧瞧去,若是什么官中人来,你只说我没在家便了。”说着,一径地闪向后院墙下,先望望跳墙的出路,在那里凝眸侧耳,且候消息。

原来耿先生是钟鼓楼上的雀儿,受过惊的。因干枪替两次被捉,总有些心虚似的。这时在家,虽不干枪替,但是因经营财物、放债取利等事,未免猜疑着或是出了什么岔子,所以便暂避后院。

当时耿先生侧耳听去,但闻娘子吱吱喳喳和那班人吵了一阵,接着便笑道:“原来诸位是寻他来闲谈的。既如此,请客室里坐吧。”即闻一阵脚步响,似已哄入客室。这里耿先生正在怙慑,只见娘子踅来道:“不相干,来的是群学中人们,俺只认得咱后街上那个李佩玉秀才也在里面,向我夹七杂八地说了一阵,我也听不清爽。其余人们只顾草差草差地乱吵,你自家瞧瞧去吧。”

耿先生听了,不由恍然,因将唐二乱所说秀才们要上控小贺之事一说,娘子惊道:“若真是这么回事,他们撺掇你当为首的或是列名,你可不要应他。”

耿先生笑道:“我傻憨咧!没来由穿那虱子袄去。秀才做事都是热气起哄,一见了针尖大的厉害,便都缩头不出,大家撒手,只瞧那为首的哈哈笑咧。你只放心,俺自有道理。”于是一面命娘子烹茶伺候,一面踅出。

刚踏到二门外,便听得众秀才蛤蟆吵湾似的,正在客室内呱呱而谈。有的道:“士气须盛。”有的道:“贪吏须惩。”只管没头没脑说些个不三不四的话。其中又有人高声道:“今天李佩玉先生发起这事真令人佩服。你瞧李先生平日价大妮子似的,连个大言语都没得,办起大事真是肚内有牙。”又有一人道:“你瞧,什么话呢,这才是仁者之勇哩。”

耿先生听了,正在好笑,便闻李佩玉托地一口痰吐在地下,喘吁吁地道:“咱大家且别乱,今天咱公推耿先生为首,是不须再说。只是这上控的呈文还没起出稿儿,诸位哪个愿动大笔,少时和耿先生斟酌好,咱也该办着咧。”

众人哄然笑道:“李兄休得取笑!秀才荒三年,赛如白丁。俺们肚内唯存有几个看老家的字儿,这些年早就饭吃掉咧!如今愣往外掏字,哪里会有?咱索性一客不烦二主,少时也请耿先生偏劳吧。”李佩玉道:“便是如此。”

正说着,忽又闻咕咚一声,众人哗然道:“某兄,快些起来,你准是上了闷火咧!快些静坐一会儿便好咧。虽说是为着义愤,这事也不可过于着急。小贺虽凶,大概也难逃公论的,若八字没见一撇,只管自己动火,还成功吗?”即有一人呻吟道:“咱全县人们如今都在水深火热,怎会叫人不着急呢?”于是大家一阵价唏嘘太息。

耿先生听至此,不由暗笑道:“这干宝贝,既上了这股子酸馊劲儿,若和他讲事之利害、力之敌否,一定是缠扰不清。不如顺他们意儿说上两句,推脱开,由他自去为是。”怙慑间,便放轻脚步,先有气没力地咳了两声,然后微倭身儿踅入客室。一眼先望见李佩玉腆着个油篓似的大肚皮,气喘喘地坐在正面椅儿上,案上置着白纸呈儿。其余人鸦飞雀乱地随意散坐。耿先生大略一瞟,无非是些城乡间素来好事的秀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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