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笔下小说网>武侠>惊人奇侠传> 第六十四回 掷杯闯宴函约打降 拜月中庭闲征俚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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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回 掷杯闯宴函约打降 拜月中庭闲征俚典(1 / 2)

上回书交代到王老一被耿先生一较劲儿,真出血吧,是真痛;不出血吧,又不够交代。正在为难之间,恰好世禄愣怔怔地来给他接了台阶儿。当时王老一狂笑罢,便抡动那血胳膊道:“你们有家伙,只管向这里来,姓王的接着你的。”说着,跳向筵前,挺然而立。

这时,王原已喝过世禄等,便和绳其拖转王老一,按他坐下道:“王兄,有甚话说讲,只管说来,不必如此模样。”王老一瞪起眼睛道:“俺此来,虽说没甚大事,却也有件小小公函。便是俺石幢峪数村人众向贵处乞怜的。三日之中,便请贵处见复。不然,咱只堤下相见就是。”说着,从怀中取出一封书函,抛在桌上,大步向外便走。

及至王原、绳其追送出去,那王老一头也不回,竟自扬长而去。两人连忙踅回,但见满厅人都挤在那里,瞧着耿先生看那书函。耿先生是微微含笑,众人中唯有徐大山站在耿先生背后,也似乎面有笑容。

那麻娘娘却叉着腰子噪道:“你们不要慌,凭他石幢峪来多少王八蛋,我一个人儿都给他们撅了杆子。好嘛!他向这里玩儿硬的,我若不弄得小子们淹头耷脑,都似出了那个的那个,就不是了。”

王原、绳其也没暇理她,便凑向耿先生,忙瞧那书函,当由绳其朗然念诵与大家听来。原来函中大意是石幢峪人众责数红蓼洼人众不该修堤遏水,以邻为壑;并索赔石幢峪此次水患的损失以外,还须红蓼洼人众置酒赔礼,并限三日中答复。不然,便请在金墉堤下械斗打降。

大家听了,未免七嘴八舌地一阵乱吵。其中胆小的父老们竟有搔首踌躇主张着烦人去疏通讲和的。绳其便笑道:“依我看,王老一纯是地痞虚吓的行为,不足为虑。我料他是假借全峪人的声势,自己想从中攫利。咱若烦人去搭理他,却正堕其计。他必要讲交情,自任向峪众疏通,以为自居功劳,索取咱的谢仪。况且他如此无理取闹,咱不趁势将他折服下来,以后怕不常来捣乱吗?”

王原道:“正是,正是。好端端的一席酒,却被他搅了半晌,出这岔子。咱快都归座吃酒,慢慢商议。”麻娘娘便笑道:“亏得俺没唱,若唱,出这个岔子,又是我唱的了。”大家听了,不由都笑,便各归座位。

这里了明已被麻娘娘撮回中席,兀自抹那秃头上的惊汗。伺候的众庄客也便一阵价端菜进酒。

须臾酒到三巡,菜过五味,大家未免又议论对付王老一之事。绳其便笑道:“我看王老一是只纸老虎儿。不必说俺和他一握手,俺已晓得他没甚能为;便是他踢那石锁儿,举步间就欠根柱。不是我说句大话,只我一个人足可以料理他,何况又有先生呢?三日之后,咱便和他见个高下,也未为不可。”

王原听了,目视众父老正在沉吟。耿先生便道:“绳其之话虽是不差,但是王老一他也是多年的地痞,未从举事,必然斟酌有个先手安置,他岂不自知本领平常?今他居然敢前来挑战,一定是有所恃。说不定他背后还另有人。古语云:知彼知己,百战百胜。为今之计,咱似宜先遣人到他那里探个仔细,然后再定对付之策方为妥当。”

大家听了,尚未答语,只听右席上一个笑道:“先生此话有理。便是小人也想到这里。因为前些日子小人没入咱会中时,曾想在王老一宅中做工,无意中却见一个远方汉子在他那里吃罢酒,又打了一趟拳脚。王老一手下的一群驴球马蛋都夸那汉子本领了得。小人就他宅中人一探听那汉子,却是王老一新从北京拉拢到家下的。当时他宅中人说王老一因要大大地出息出息,所以到处瞎拉拢。由此看来,他背后的人巧咧就许是那个远方的汉子哩。”

大家一瞧,那说话的人却是徐大山,于是大家哄然道:“既是这样,真须先遣人去探听一回方好。”

一言未尽,只听左右席上有人齐叫道:“我去,我去!”大家望去,却是世禄和麻娘娘。两人业已张牙舞爪,都要站将起来。

大家正在扑哧一笑,世禄已向麻娘娘摇手道:“你是一百个去不得。你那副小模样儿人家都认得。扮个卖花婆吧,你不会花说柳道;扮个缝穷娘儿吧,你不会穿针纳线。再者,还有一件不老好的,你无论怎的巴叉,总是个娘儿们。倘若王老一看破了,一下子捉弄住,那小子正在气头上,万一他要抖抖飘儿,给你个没人样,不显得咱红蓼洼人们都有点儿不大够瞧吗?依我看,就是我去。你想刘彪他妈藏一条血灌肠还被俺探查出来,何况王老一藏着偌大一个活人呢?”

绳其听了,正含一口酒,忍不住扑哧一声喷在地下。便见麻娘娘也只顾笑作一团,便指着世禄道:“你这呆子,我不好说你什么就是咧。你可晓得馋着嘴巴子和人抢猪蹄吃。这等机密勾当,你若去了,怕不闹个稀糊腑儿烂槽吗?”

两人正在一阵争执,绳其忙笑道:“你两人休得争论,依我看是一对儿去不得。一来你们路径不熟,二来真怕王老一识破行藏,便费手脚。”

麻娘娘方哟了一声,恰好了明迷齐着眼儿瞟向麻娘娘道:“正是,正是。麻大嫂,你真须保重点儿。俺听说王老一那家伙是六亲不认哩。”一句话招得大家都笑之间,绳其道:“咱别只管逗笑儿。正经的,我看去这个能行探子便烦徐大山走一趟吧。”大家听了,都各称善。商议既定,这才彼此地开怀痛饮,一时间庙内庙外拇战喧逐,好不热闹。

绳其因见耿先生酒兴颇豪,便笑道:“先生留些酒量,且待赏今晚月,才有趣哩。”

耿先生笑道:“俺正因今天是中秋佳节,虽在客中,亦觉欢喜。当俺由塾中向这里来时,已在村头一处酒家先沽饮了三杯。既是准备是晚上赏月,俺就少吃些儿。”

绳其听了,正要趁势动问耿先生题诗之意,恰好众父老向耿先生一阵劝酒,彼此只顾互相客气,绳其只得压住话头。

不多时,酒罢席散,已是日西时分。建中要先转去,却被绳其拖住,道:“咱们好多日没畅谈,今晚你到塾中,咱陪先生赏月何如?”建中道:“恁地时,俺先转去禀知俺母亲。届时俺赴学塾就是。”说罢自去。

不提这里了明一起起送出众人,并那庙外会众也便纷纷各散。且说绳其和耿先生向徐大山斟酌一回,又嘱咐了徐大山探听石幢峪之事,命他小心在意,便别过王原,慢步向剑虹村而来。及至踅入学塾,业已月光将落。绳其到里面见过方老太,一眼便望见廊下一只矮桌上供月儿的纸马、果品都已摆设停当,并有个一尺来高的泥兔儿爷,却作将军装束,一般的金盔亮甲,手执捣药仙杵,耸起两只大耳朵,撅着一个小尾巴,很透着像个角色似的。

绳其因顾笑道:“你这东西本是个臭泥坯子,偶然披上两件威吓人的全副武装,也就据着你那三窟的地盘,受人香火。饶你凶狡到十二分,总有遇着走狗老哥的那一天。你倒不如早早地下野,钻在豆棵底下啃走,好多着的哩!”

方老太太道:“哟!你这孩子,敢是在庙里喝成醉猫了吗?怎的连月亮爷都挖苦起来?那会子俺问说有人送你们大缸的酒、整只的羊,怪不得你喝成这样儿。便是你家先生想也喝得趴桌底咧。”

绳其笑道:“奶奶快不要说起,今天是有人送酒,几乎没打起吵子。”方

老太太惊笑道:“怎么呢,莫非大家争酒吃,打起来吗?”绳其道:“那种臭酒,没人争它。”因将王老一在庙情形并致函叫阵之事一说。方老太太甚是骇然,便道:“俺如今不知怎的,便这样的心气虚,就怕听什么驳杂事。王老一虽没道理,咱总不必和他一般见识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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