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笔下小说网>武侠>惊人奇侠传> 第三十七回 耿先生预识潜蛟 患红蓼洼重兴护堤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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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回 耿先生预识潜蛟 患红蓼洼重兴护堤会(2 / 2)

耿先生料灾蛟患,北方是不多见的,所以大家都一时懵然。因接着说道:“这蛟患甚是奇怪,若说这蛟形状,就如猪婆龙一般,四爪如铁,头生独角,浑身鳞甲,力逾九象;身所到,洪水壁立。不发便罢,只要从地下发作起来,休说是奋起之处立成深潭巨浸,并且水势滔天,随着它冲刷直下。所过之处,一片汪洋,人畜田庐,一概随波而下。

“据说这蛟也是天生的奇物,出地后,一直奔海,更不回头。并且它领的那股水也是异样,既到海中,与海水并不混合,还是由它领了在海中大搅大闹。总须逢着巨鱼神鼋之类,方把它一口吞煞。至于蛟之产生,越发奇怪。原来这东西并没有自己的种类,系野鸡与蛇**而生。那野鸡与蛇交后,产得一卵。据说这卵便是蛟所从出,这卵落在地下,每闻一次雷声,便自然入地数尺,直至下及黄泉,方才为止,便在那里涵育蛰伏。待至气候已足,及复闻雷一次,上升数尺。所以一蛟生成,往往经过数年。在地中时,常发有轰轰怪响,越是将要出地,那怪响越大。

“那会子俺在崖下所闻,正和俺往年在故乡不其山中所闻相似,所以俺知是伏蛟。这等凶物非同小可,依我看来,趁那蛟尚未成熟,赶快集众掘取。至于掘取之法,俺也略知一二。须多集壮夫,鸣金代鼓,方才成功。怪不得俺那日占玩卦象,知有灾变,或者就是这伏蛟为灾。如今事不宜迟,咱还须赶紧准备哩。”

王原等听了,虽是骇诧,但因这蛟患北方人都没见过,又因耿先生说得离奇,未免似信不信。大家相视一笑之间,早被耿先生料知其意,因正色道:“这伐蛟之法载在古书,便是如今南省,也常有伐蛟之事。每年二月蛰雷发后,山民们相与入山踏寻。但遇有寸草不生之处,便是雉卵所堕的所在,就此发掘,往往便得那卵。饶是如此,南省中还往往发作蛟患,不过咱北方人众都不去理会罢了。”

王原等听了好不踌躇,欲待不信,无奈耿先生又言之凿凿,于是同众父老跟了耿先生踅向那崖下。徘徊一回,虽听得轰轰直响,究竟寻不出声发何地。依了耿先生的话,大家分头去寻那寸草不生之处,却也没得,闹得大家通没作理会处,便是耿先生也连连搔首。王原道:“若说发掘这片地,这段工程可不在小处,只好转去邀请各村众,大家商议,再作道理。”

不提当时大家又回庙歇坐,七言八语地乱过一阵,方就归途。且说王原被耿先生一席话闹得惊惊耸耸,一夜也没好生睡。次日便同了绳其仍在那法兴寺召集红蓼洼各村父老,一述那耿先生的一席话。

大家听了,哪里肯信,有的嘴都笑歪,有的时眼发怔。少时却有一人道:“咱们北方向来没有蛟患,耿先生虽说得可怕,但是也未必便真有蛟;再者满山崖下发地乱掘,须费多少工程?倒是今年连旱连雨,又连着场大风。如今天气又阴晦得惨疹瘳的怕人,真像个捣蛋的年头儿。说不定山洪暴发,还在情理之中。咱有这发地乱掘的人工,还不如修补金墉堤以防水患,方为正理哩。”

众人道:“这话有理!既要修堤,咱便索性连那护堤会也操办起来。照老例的每家出一个人是不消说,还须添办些应用的器械,如钩竿枪刀之类。像这些事也都好办,咱们大家谁都可以操持。唯有这个会首,一时间却想不出人。既兴堤工,自然是王爷去承办,难道这会首,还劳乏王爷不成?”

大家听了,正在称是,却有一人鼓掌道:“如今便有很相宜的会首,你们还怙慑怎的?”说着,向绳其一指。

这时绳其方饮了一口茶,扑哧一笑,喷茶于地。方要开口之间,众父老已都笑道:“妙,妙!绳其果然相宜。他好在又会拳棒,便是那石幢峪的什么滚刀筋知咱修堤真个来寻是非,咱也怕不着他了。”

绳其笑道:“岂有此理?俺小小年纪,哪里会做会首?”众父老道:“方相公不必推辞,有智不在年高。你那机警能为,俺们都晓得的。再者俺等还拟恳请耿先生帮你的忙儿,你二人斟酌办起,自然会做会首了。”

王原趁势道:“正是,正是!咱就如此定局,克日操办吧。”绳其笑道:“王老叔,如何你也这等说?俗语说得好‘宁管千军,不管一会’,你想俺这点儿年纪,发出话去,哪个肯听?”

王原大笑道:“方老侄,我且问你,你既不会做头儿脑儿,怎的你和人顽皮起来,都是你做头儿呢?”众人听了,不由都笑。

绳其至此,除了干笑,也自无话可说。于是王原命人请得耿先生到来,一说众父老之意。耿先生听了,虽然心下怙慑,然因大家不甚信蛟患之话,也就不便再提。

当时大家又议论回修堤并护堤会之事,即便散掉。次日王原、绳其等果然率领众父老分头操办起来,无非是鸠工庇材,通知各村人众,并检点应用等物等事;便就那法兴寺做了办事的公所,这都不必细表。

且说绳其连日价忙碌会事,都处理得井井有条。并于会中人众内选出精壮四人,协理堤事。那四人,一名张起,一名赵发,那两人一个便是带头,耿先生给他更名世禄,还有一人却是麻娘娘。因她泼辣辣的,奔走耐劳有逾男子。大家见绳其办事有方,都各欢喜。唯有方老太太,自闻得耿先生说有蛟患之后,好不心下怙慑。便连日价按时拜佛,又添了吃起准提斋,每晚人静,还要念回什么《高王观世音经》,为大家祈福。

这日绳其又在会中照料一回,瞧瞧天色依然是黄澄澄的。这时日西时分,细望那日光,仿佛隐罩于愁云惨雾之中,映照得那天色又似起了一层红晕,便如一幅浅绛纱横亘于偏西半壁。

绳其望了一会子,即便慢步踅转。刚出寺门不远,只见林树后人影一晃。绳其喝道:“是哪个呀?”便闻树后哧地一笑,道:“小人在此歇脚,因多日不曾去瞧望您,今天得了些稀罕物儿,正想到寺去寻您。巧咧,倒被您张见咧。”说着,笑吟吟转出一人,生得干筋瘦骨,削颊攒眉,两只圆彪彪的胡椒眼儿,顾盼间闪烁不定。更衬着耸鼻头、薄嘴唇,神情儿十分好笑。穿一身短裤褂,略有补缀痕迹。一手提着柄挖泥的短锹,腰带上却拴着个长长的麻布包儿,湿阴阴尚自水痕浸润。

绳其仔细一瞧,却是本村打闲的徐大山。原来此人并无正业,只以打闲为生。有时做个短工,有时做个小贩,终日价东跑西颠,觅取糊口。有时节没了落子(即贫窘无着之意),便是跳篱笆拔人菜蔬、摸人鸡狗的勾当,也都冷不防地干一下子。但是村人们虽明知是他,却没人去理论。因他为人伶俐和气,很不讨厌,又好说好笑,就似个有腿的告示一般。大家没事便去寻他听各处的新闻,消个遣儿。又因他虽偶然偷摸,却能尽心尽力地养活他老娘,以此之故,大家都担待他许多。绳其家偶用短工,往往都雇大山,所以彼此厮熟。

当时绳其见是大山,因笑道:“徐伙儿,你寻我做甚?不消说,又是没落子咧!”大山耸肩道:“哟!您倒会给俺说吉庆话儿。不瞒您说,俺这些日在外村里做工做贩,混得还不错。因为昨天俺从石幢峪转来,随便儿得了些新鲜食物,故此来孝敬您。方在此歇坐,巧咧,却遇着您咧。”说着,放下短锹,解开那麻布包儿,却是两只胳膊粗细的白莲脆藕,用一片荷叶包裹,泥香犹显,好不新鲜。绳其一见,不由哈哈大笑。正是:护提兴会事,送藕有乡人。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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