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师脚下一滑,直接从楼上滚了下去,虽然姿态不雅,却比走下去要快许多。两人连滚带爬,很快便到了一层,珞珞拉着国师便跑向了湖中窄桥。而在他们身后,精巧别致的沉水亭发出轰然巨响,激起烟尘滚滚,被拆得分崩离析,真应了“沉水亭”这名字。
通往岸边的小桥狭窄,珞珞本来跑在前面,突然一把将身后的国师拽过来,跟他侧身交错,把他推到了前方。
“快跑!我来挡住他!”她冷静地说了一句,将铁琴横在手中。
沉水亭的废墟中,窜出了一个宛如鹰隼般的张牙舞爪之人,长风烈烈,他竟顺着风势,径直向他们扑来,遮蔽了明月星辉。
国师却根本不后退,仰望着半空中狰狞的狐妖,飞快朝珞珞道,“他无处借力,此时出手为佳!”
珞珞调转铁琴,按住弹簧机括,琴尾射出点点寒芒,十几把飞刀齐齐射向蓝夜。
蓝夜看透她的企图,将斗篷拽到身前,顿时生出强劲的罡风,将飞刀尽数弹开。国师忙拉着珞珞闪避,蓝夜“砰”地一声落在了窄桥上,桥登时塌了半边。
他长臂一展,一把抓住了珞珞的脖颈,饶是珞珞机灵百变,在绝对力量的压制下也束手无策。
她娇小的身躯被提到了半空中,痛苦地扭动不停。
“你这小丫头,三番四次坏我好事,这次绝不能饶你活命。”蓝夜狞笑着,五指变成利爪,就要插进珞珞的脖颈。
珞珞明眸中泛出泪水,满含不甘心地怒视着他。
“敢瞪我?就先挖了你的眼睛!”他尖利如刀的手指,转而按在了她的眼皮上,像是好整以暇的猫在玩弄着老鼠。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黑影从沉水亭的废墟中跳了出来,这人穿着如鱼皮般贴在肌肤上的革衣,勾勒出玲珑有致的身材,一望便知是个美人。她一扬手便有一道弧光朝蓝夜背后袭去,逼得蓝夜不得不回手自保。
桥上所有的人都愣住了,谁也不知这女人是何时来的,又在亭中藏了多久。
而几乎在刀光抵达的同时,她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到了蓝夜身前,一刀便划向蓝夜的脖颈。她的身材明明比蓝夜矮许多,但足尖一落地便跳到了半空,如燕子穿林般敏捷利落,这一刀竟让他躲无可躲。
蓝夜只能一把掷开珞珞,抽出银鞭跟她缠斗起来。蓝夜将手中银鞭甩动得如灵蛇狂舞,但黑衣女人手持戴在臂肘上的一双奇异的月牙弯刀,也防守得滴水不漏。
一时之间,风中只余“叮叮当当”的脆响,兵刃交击之声奏出惊心动魄的曲子,每个音符都敲在人紧绷的心弦上。
珞珞死里逃生,咳嗽了两声,推着国师便跑。两人在窄桥上竭力奔跑,很快国师就踏上了岸边坚实的地面。
被黑衣女人缠得无法脱身的蓝夜,在看到他们顺利上岸后,手一挥,一把匕首就朝珞珞的后心射去。
珞珞以为自己脱险,根本没发现他的偷袭,然而就在这电光石火的瞬间,一个人影冲上了窄桥,一下就拽住了珞珞的手臂。
珞珞身子一偏,身侧斜背着的铁琴恰到好处地挡住了刀锋,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她这才知道自己遇袭,吓出一身冷汗,再一抬头,明月下正是颜君旭清秀白皙的脸庞。他满脸关切,额上满是汗水,仿佛他匆忙而来,就是为了救她脱离死亡的刀锋。
颜君旭见她安然无恙,激动地抱住她,带着哭腔说,“我睡得正沉,突然做了个梦,梦到你浑身是血倒在地上,幸好你没事……”
“呆瓜,梦都是反的呀!”珞珞既后怕又觉得甜蜜,拍了拍他的后背。
沉水亭倒塌的声音引来了家丁和护院,十几个护院拿着刀棍赶来,一时间荷花池旁火光燎天,叫嚷之声不绝于耳,堪称热闹非凡。
而桥上两人的身形也在灯笼火把的照耀下无所遁形,跟蓝夜打得难解难分的黑衣女子突然向后一跃,也不知是使了何种法子,竟然如飞鸟般跃到半空,又翩然离去,转瞬便消失在夜色中。
蓝夜抢书失败,又被困在水中央,毫无出路,眼见只有乖乖就擒的份儿。他眼睛一转,突然掉头奔向沉水亭的废墟,捡出两块木头扔到了池水中。
珞珞暗叫糟糕,忙唤人阻止,可已经来不及了,只见他跳到了一块圆木上,不等站稳便又跳上另一块圆木,几下借力就如大鹏展翅般窜上了岸。家丁仆人们呼喝着追过去,可夜黑漆漆地,风又吹得草木哗哗之声不绝于耳,哪里还寻得到人?
而刮了半宿的风,终于缓缓平息了下来,国师府中慢慢变得井然有序,护院们彻夜搜查国师府,工人仆妇们也忙着整理乱成一团的花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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