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点,初秋的天已经麻麻黑。
李永河推开武家大门,武月婵先进门,武家先跟在后面,刚进门,他就把大门反锁上。
“永河,回屋吧!”
“爸,月婵找着了,我先回家里瞧瞧!月娥大着肚子,做啥事都不方便,给妈做口饭都难!”
“那行,你先别告诉你丈母娘,是在火车站找到的月婵,不然,她回来,月婵又得挨打。”
“行!”
李永河接过武家先递过来的铜钥匙,打开锁,他骑着自行车离开武家巷子。
刚刚回到下新川,迎面遇上村里的年轻后生,跟他打招呼:“永河哥,你可算回来了,快回家看看吧。”
“咋了?”
“你快回家吧!”
李永河有种不好的感觉,他猛蹬几脚自行车,进了大门,支架都没支,直接把自行车靠在墙上。
“妈,月娥,我回来了!”
小院寂静,灯火也没有。
路过鸡窝,看到鸡窝前有一堆鸡毛,平时,王桃花爱干净,这些杂乱东西,不会在院子里堆着过夜。
李永河心里慌张,眼皮都突突的跳,他推开家门,迎面而来的鸡汤味、血腥味、灶火流烟的味,让他闭了一口气。
“月娥,这是咋了,黑灯瞎火的,睡午觉睡过头了?”
“永河!”
武月娥听到李永河的声音,嗓子沙哑喊了一声,这一声,却让她心口堵着的哀伤汹涌而出。
李永河听着不对,慌忙捞着灯绳打开,屋里,王桃花靠着墙围(用油漆画了画的墙壁)坐着,眼睛哭得跟核桃一样。
他再看武月娥,她原来圆滚滚的肚子没了,被子底下,扁塌塌的。
“不对啊,这不到生的时候,咱的娃娃呢?是不是我妈抱走了?”
“永河,我……我想下地窖,取点土豆做饭,滑了一跤,跌进窖里,等人们把我抬上来,娃娃就没了。”
“月娥,你逗我呢吧!”
李永河还是不愿意相信,他转头看着白润桃,想从她这得到准话。
白润桃声音硬梆梆的:“永河,屋里啥都不给月娥准备,她挺着个大肚子,天天要下地窖,你就是这么照顾她的?”
李永河血往头上涌,一个没站稳,身子往后倒去,幸好背后,是一个大柜子。
他感觉天都塌了!
白润桃这一句质问,让他彻底明白,武月娥肚子里的孩子没了,他媳妇儿,小产了。
他冒着雨,帮白润桃进县城找月婵,路上三个小时,找人六个小时,一句怨言没有。
他犯什么天条了,要受这样的刑罚?
李永河是老实人,但老实人生气,那就像是炸雷一样。
他从风箱下抽了菜刀,咔嚓,砍到风箱板子上,眼泪横流说:“临走时,我千叮咛万嘱咐不让她下窖,你是个摆设吗?泥塑的,还是纸糊的,你当时不喘气了,嘴被浆糊缝了,你不能拦着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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