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把菜刀,生铁打造,黑背白刃,锋利无比……
三寸厚的风箱板子,刀刃硬生生嵌进去。
白润桃着实被吓了一跳,李永河没了儿子,说不定真能杀人放火。
她有些害怕,往被垛子那躲了躲,小声说:“前段时间,春草丢了,月娥为了找春草摔了一跤,嚷了几天肚子疼,也有关系!”
李永河满心凄凉,苦笑出声:“你还想怪春草,是不是?”
“怪狗日的白秀兰,不看好那两个死娃子,拐走春草,让月娥担惊受怕……”
“我们家人,都十恶不赦,都有罪是不是?”
“春草不就是个丧门星吗?如果不养她,月娥说不定早就有娃了,哪有人没结婚就领养娃娃的,这不是克冲自家孩子吗?”
“你放你妈的屁!”
李永河拽起菜刀,举着朝着炕沿边来,那股无名火,积攒在胸腔里已经要迸出来。
他冲着白润桃,压着声,颤抖着说:“要不是给你找月婵,我会出门吗?要不是给你做饭,她会下地窖吗?白润桃,你要再张你那张破嘴,咱们今天,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白润桃不敢再说下去,她瞧着李永河不对劲了,他白眼珠子上面都是红血丝,看她的眼神,像是要把她千刀万剐了一样。
武月娥已经没了眼泪,她听不得吵架声,指着后炕白毛巾遮着的娃娃:“永河,看看咱们儿子吧!七个月了,四斤多点,李婶说,本来是能活的,就是受了凉。”
李永河的眼泪,吧嗒掉下来。
他放下菜刀,走到后炕边上,抱起已经冰凉的娃娃,哭得泣不成声。
他把娃娃抱在嘴边,亲了亲娃娃的脸蛋,感觉到娃娃浑身冰凉,他把娃娃抱在胸口,解开褂子扣子,用衣襟子捂着。
他疼爱春草如命一样!
他也疼爱自已的儿子,他都想好名字,叫春江,李春江,如春天的江水一样滔滔不绝……
江比河大!
将来比他有出息!
这时,王桃花拉着春草的手,站在门口,一声都没吭。
她从来没见过,李永河会跟人动刀子,也没见过,李永河会难过成这样……
他哭到最后,已经没有哭声,只有从胸腔里发出沉闷的叹息,每一声,都像是要把胸腔子撕裂。
她听着,都快要窒息。
春草平生第一次知道,什么叫人死不能复生,弟弟没了,永远不会开口叫她姐姐。
她没有机会抱他,也没有机会给他攒钱,买好吃的,好玩的。
“永河,找个地方,把娃娃埋了吧!”
“妈,三元叔说没救了吗?如果当时送县医院,是不是能救一救?”
王桃花喉咙一哽,眼泪又流出来:“你三元叔说,娃娃太小,失温了……如果生出来就睡在热炕上,可能能活下来。”
李永河抹了一把眼泪,把娃娃抱在武月娥身边:“月娥,你看一眼春江吧,我给他寻个好地方,让他天天能看着山山水水,受咱们祖宗庇佑。”
满屋子的人,都泣不成声。
武月娥伸出手,摸了摸孩子脸蛋说:“埋个暖和地方,别让娃娃再受冻。”
“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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