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院的静谧,被自行车支架弹起的声音打碎,武月娥板着脸,推着自行车往门口走。
白润桃胸口一颗心脏,气得怦怦发颤,那种颤抖,是心脏病人才有的感觉。
白润桃对这个大女儿宠爱了半辈子,没想到,武月娥为了春草和李永河,跟她翻脸。
“月娥,你三岁断奶,八岁才跟妈分开被窝睡觉!你从小贪吃,国才和月婵都怪我把好东西全给你吃了……你怎么,能这么对你妈?”
“妈,次次回家,你次次攀高踩低,我跟永河就是泥腿子,赚不了多少钱……可是瓜果蔬菜,田里劳作,哪次不是我们支应?”
武月娥说着,眼里的泪花闪动,在院灯昏暗的灯光下,泛着伤心的光泽。
只是一村之隔,武家的农活,李永河几乎全部包揽,有时候,婆婆王桃花也会过来帮忙。
连春草,也会捡个玉米棒子,捡个土豆子装车。
武月娥看过他们挥汗如雨的场景,看过婆婆和李永河任劳任怨,从不啰嗦一句的沉默。
他们的脊背永远挺直,默默扛着生活的重担。
武月娥刚去了李家,也听白润桃的话,使劲作,想要跟婆家人较量个高低。
她慢慢发现,婆婆永远为了永河在忍耐宽容,春草永远为了她爸在承受她的脾气。
不知道哪一天,她突然就变了。
她越来越喜欢李永河的直率、真诚,也越来越尊敬为了儿子,刀山火海也要趟过的寡妇婆婆。
春草的脾性,像极了李永河,就算别人扎过来刺,她也从来不会恨人。
武月娥越想越难过,心都要碎了。
她就不知道,白润桃哪来的这么多成见和挑剔,这么多的算计和心机。
白润桃看着武月娥哭,以为她是认错了。
没有人,能逃得过她刨根究底的指责,她为这个家的付出,能让他们所有人都闭上嘴,听她的。
“我就叫永河浇个地,怎么了?”
“你儿子武国才躺在炕上睡觉,你怎么不支使他?”
“他是个上班的,累了一个礼拜,回来休息几天,我把他赶到地里淌泥水?”
武月娥看得出白润桃真生气,她说话,声音都打着颤,生怕气得白润桃一口气过去。
她走到李永河身边,抢过他手里的雨靴,扔到地上。
胶皮雨靴磕在地上,发出闷响,武月娥说:“穿着雨靴,就不用淌泥水,你让武国才去。”
白润桃当着李永河的面,不好说他天生就是泥腿子,这活就该他干的话。
白润桃咬着牙,走到武月娥身边,狠狠的拧了她胳膊一下,咬牙切齿说:“别人家姑娘,嫁了人,还惦记着帮扶娘家,你可倒好,我们一家子帮扶你,帮扶出罪过来了?”
武月娥被掐,疼得倒吸冷气,她正要还嘴。
武家先大声呵斥:“月娥,你妈有心脏病,你说话注意着点,大晚上的,一人少说一句。”
春草和童童都被吓呆住,春草把童童护在身后,小声说:“童童别怕,姐姐保护你。”
这时,白润桃趁着武月娥顾忌她有病的时候,忽然抬手抹了眼泪,坐到小凳上:“国才自已争气,考到县里上班!月婵念了高中,好歹符合要求进了信用社!月娥,妈唯一操心的就是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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