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了三根冰棍,小贩骑着车就跑。
没多久,白秀兰担着一挑子水回来,扁担压在她的肩膀上,死沉死沉。
她盯着太阳晒得白花花的路面,顺着扁担的晃动节奏走路,只有这样,水才能少洒一些,人也轻松一些。
这些年,她为了操持这个家,真摸索出不少干活门道。
有时候夜里躺在炕上,她盘算着这些门道,又心酸,又可笑。
远远的,她就看到李秉田抱着春阳溜达,春阳手里拿着两根冰棍,一根滴滴答答淌水,一根塞在嘴里砸吧,冻得鼻涕都流到嘴唇子上,还是一个劲儿吸。
“李秉田,春阳这几天闹肚子,不能吃冰棍,你咋又给他买?”
“怕啥,男娃屁股上有三把火,身体火旺,才总想吃凉的!啥事没有,你当他是女娃娃养呢?”
“你说的这是人话吗?春阳闹肚子的时候,你在麻将摊子上昏天暗地,你管过我们娘仨死活吗?”
李秉田不想理这个泼妇,抱着春阳要走。
白秀兰身架子大,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李秉田面前想要抢回春阳,没想到李秉田抬脚就踹向白秀兰的肚子。
大街上,街坊邻居都看着呢,他能让白秀兰欺负了?
那些结拜兄弟,早就笑话他打不过女人,他还真能让别人抓了这话柄?
白秀兰肚子疼得直不起腰,眼泪涌出眼眶,嘴里倒吸着冷气,忍耐数年的委屈和痛苦,终于在这一刻爆发。
白秀兰胳膊上戴着黄铜手镯子,那是结婚的时候,她娘送的陪嫁。
她抡圆胳膊,抬手砸向李秉田的胳膊。
铜手镯正好硌在李秉田肩膀肘子上,剧烈的疼痛,让李秉田顿时变了脸。
他放下春阳,扯着白秀兰的头发往旁边的墙上撞去。
白秀兰此时恨不能杀人,两只手抱着李秉田的胳膊,弯腰,用力,生生将李秉田从屁股后面摔到面前的石头墩子上。
春花害怕他们打架伤着春阳,慌忙过来,拉着春阳站到一旁,眼泪婆娑的喊:“爸妈,你们别打了……。”
春阳也吓的直哭,他知道闯大祸了。
这一下,李秉田可摔得不轻。
他捂着腰,半天站不起来,指着白秀兰说:“泼妇,母老虎,以后日子不过了,离婚……”
从前,白秀兰对这个男人的心疼、体贴,已经被一次又一次的失望消磨殆尽。
要不是有了春阳春花,她就是沿街乞讨,破衣烂衫,居无定所,也比跟着李秉田这个畜生强。
“对,我是泼妇,母老虎,你告你妈去,告你姐去!让她们都来这门上来骂我,我不怕,你趁热乎着去……再晚了,吵架都没啥意思了。”
“以后,别想让我再回这个家!”
“你走,走的远远的,你不在,我还顺心些!”
李秉田站起身,扶着腰,挪着步子,又一次消失在街头。
白秀兰眼泪都没流一滴,挑起一担水,对春花春阳说:“回家!”
傍晚,夕阳洒落余晖,照在武家院落的花坛里,一种名叫步步登高的花开得正艳。
武月娥心情美妙,推开大门,笑意吟吟说:“妈,你出的这招,还真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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