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的乡村,家家户户的孩子都盼着一根清爽的冰棍。家境不好的吃冰棍,家境好的吃冰糕。
一毛钱的冰棍,里面加了糖精和颜色,吃什么色儿的冰棍,嘴巴就会变成什么色儿。
三毛钱的冰糕,加了奶,吃起来更加松软、香甜。
“姐,给我买冰棍!”
春阳理直气壮的说。
“没钱,我的零花钱都让你这张嘴造完了!”
“姐,你要不给我买冰棍,我就告诉妈,说你打我。”
春花蹲下,给春阳穿上鞋,扯鞋后跟的时候,春阳不配合,费了半天劲儿都没扯上来。
春花松开手,看着眼前这个人小鬼大,这么小就没一点人情味道的春阳,心寒不已。
从春阳出满月后,几乎都是春花带他,喂饭、穿衣服、擦屁股,像是蛤蟆带蝌蚪一样,能做的不能做的,都给这个弟弟做了。
但他就是一点都不亲人,没有半分像春草的乖巧。
有时候,真想不通,大人非要生个儿子干啥,刨祖坟吗?
春花不想理他,准备回牛圈,继续切牛草。每天扯猪草、切牛草、喂鸡都是她的活,干不完,白秀兰又会一顿抱怨。
说她不体贴人,说她不懂事,也像那个没人性的爹一样,油瓶子倒了都不扶,春花不想听。
“春阳,是妈不让你吃冰棍,怕你窜稀!我离得你远远的,你爱说啥说啥……”
“卖冰糕的,给我一根冰棍,我姐给你钱。”
卖冰糕的掀开遮在冰糕箱上的棉被,掀开半个盖儿,从冷气嗖嗖的冰糕箱里拿出一根黄色的冰棍,递给春阳。
春花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
春阳舔着冰棍,吸溜着鼻涕,盯着春花得意洋洋的傻笑。
春花气得要命,冲过去,抢了春阳手里的冰棍扔出去,瞪着春阳说:“你半夜肚子疼窜稀,哼哼一晚上,还要拉一褥子,臭气熏天,你这不是成心折腾人吗?不准吃,听到没有?”
“姐姐坏,姐姐欺负人!我要告诉爸爸去,回来揍死你这个赔钱货。”
“你要能找见你爹,也算你有本事……去吧去吧!”
春阳转身就跑,跟刚刚打完麻将,输得一塌糊涂的李秉田撞个满怀。
李秉田心情不好,看到儿子哭得稀里哗啦,瞪着春花说:“他这么小,你欺负他干啥?”
春花一肚子气,还没等她开口解释,春阳先开口说:“爸,我想吃冰棍,我姐不让我吃,还把我冰棍给扔了,我讨厌姐姐。”
“吃,吃两根,爸爸给你买!不就是两毛钱的事情嘛!”
春花听着,心里一阵刺痛。
她开始越来越讨厌这个爸,送走春草,娇惯春阳,球不理神仙一样,不办一点点好事。
李秉田抱着春阳,走到卖雪糕贩子那,递了三毛钱,十分大方说:“一毛钱是刚才那根冰棍的钱,另外再拿两根,味道不一样的,我儿子要吃一根,拿一根!”
“小娃娃吃太多确实不好,要不拿一根吧。”
那个小贩都有点愧疚,做生意讲究个你情我愿的,这辈子,他还从来没这么缺德,跑人家门口,引逗着娃娃吃冰棍,闹肚子。
他刚劝了一句,就被李秉田怼回来:“给你生意做,你还啰嗦啥,是怕我没钱买?我告诉你,我给我儿子打闹了万贯家财,就等着他接班呢。”
卖雪糕的小贩心想,得,当他这好心喂了狗,他从箱子里拿出两根冰棍:“万贯家财的大爷,你的冰棍,拿好了,天热容易化,掉了我可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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