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艳阳高照,大地蒸腾着湿气,散发着浓浓的庄稼味道。
王桃花牵着骡子,手里拿着木橛子,走在湿得透透的土路上。
大早上,李永河和武月娥带着春草赶集走了。
这雨下完,刚好到中午。
王桃花估摸着他们会在镇上吃顿油饼就猪杂粉汤,看完下午场的大戏,到晚上才会回来。
她一个人,吃了麻麻花炝锅煮挂面,吃完饭,她从骡圈牵出骡子。
她打算去云中河河边,给大青骡子找个水草丰茂的地方,让它好好好好吃一顿。
王桃花牵着骡子刚走到半路,就听到身后自行车铃铛丁零当啷的响。
王桃花担心挡道,牵着大青骡子靠边站,刚站定,就听到春草大声喊:“嬢嬢,嬢嬢你要去哪里?”
“春草?”
王桃花看到武月娥带着春草,正往这边来。
王桃花看着武月娥板着一张脸,一脸不痛快,心里咯噔一下:“月娥,你这是要去哪?”
“回娘家一趟!”
“你不是跟永河去镇上赶大集吗?咋了,他又惹你不开心了?”
武月娥不想让王桃花担心,沉住气,没说春草走丢的事儿。武月娥随便编了谎,带着春草继续往前。
王桃花牵着大青骡子,心里七上八下,强打精神,在河边找个树荫,也不管草茂不茂,用石头把木橛子砸进草地里,拴好大青骡子,拔脚就往家里赶。
刚回屋,看到李永河从锅里找冷馒头吃,王桃花直接抢了李永河手里的馒头:“月娥咋了,为啥又跑回娘家去?你是头瓷的,不怕白润桃那个泼皮上门浇你滚油是不是?”
“妈,我还没吃午饭,让我吃一口再说。”
李永河吃着馒头,嘴里还喷着馒头沫子,王桃花看他这样,气不打一处来。
原本,她也不喜欢武月娥,人常说龙生龙凤生凤,老鼠儿子会打洞。
白润桃是毒嘴泼皮,武月娥就是半个徒弟,那眼神一挑,斜眼看人的样子,活脱就是赛润桃。
刚进门那会,因为春草那件棉袄的事儿,王桃花半个月没跟武月娥搭一句话。
后来,武月娥亲手做了背带棉裤,大襟花袄给春草,王桃花都没打算原谅她。
只是人心都是肉长的。
武月娥精打细算的过日子,跟李永河一起种辣椒,早出晚归,成双成对,对春草又耐心教导,她这个做老人的当然是要多多体谅包容。
慢慢,她跟武月娥越处越近,她对这个儿媳妇,比对两个女儿都热络些。
“到底咋回事,你趁早,去上新川,把月娥寻回来。”
“妈,就没影儿的事情,她非要胡搅蛮缠,我不去寻她,回去少不了又要让我丈母娘唾一脸。”
“你先说说啥事情。”
李永河也同样没说春草丢了的事儿,他可不想挨两顿骂。
“下雨了,去棉花店躲雨,李秀琴抱了抱春草,问了几句话,武月娥就跟疯了一样,非说我跟李秀琴有一腿,人家娃娃也有了,她这不是胡拈酸吃醋,自已找不痛快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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