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月娥在家里说一不二,来了李家,看到春草这么不亲近她,她心里像是落了火蛋蛋,火烧火燎的难受。
春草认得这件棉袄,这是从秀琴妈妈家里带回来的,上面,有熟悉的胰子香。
春草想到秀琴,眼里蓄着泪花,扁着嘴哭着喊:“妈妈……”
武月娥以为喊她,高兴坏了。
她抖着衣服,让春草过来穿上:“春草,这衣服穿上可暖和了,过年,咱们穿新衣服。”
“月娥,她不想穿算了,身上那件也不旧,过冬的时候,我新缝的。”
王桃花心都揪到嗓子眼,她真是怕春草说什么不该说的。
春草爬过来,穿上棉袄,坐在炕上,小手摸着棉袄,回头看着王桃花说:“嬢嬢,秀琴妈妈……我要秀琴妈妈。”
这一句话,像是当头棒喝。
武月娥霎时愣在那,她是个心细的人,看到春草举动,就知道这棉袄是李秀琴给做的。
从清早忙到现在,她满心的热情,这会像是兜头浇了冷水,熄灭了。
她脸色煞白,双腿发软,喉咙里哽着石头块一样说:“妈,我先回屋了,你给春草换棉裤吧。”
“月娥,这是前些日子,秀琴妈给春草做的,你知道她家就是弹棉花……”
“妈,你不用说了,我心里都明白。”
武月娥伤心不已,她一心一意想要照顾春草,可是没想到,这中间还隔着李秀琴。
她想起那天,她妈带着她回来,本意是说和,没想到李永河说跟李秀琴提亲了。
当时,她也是这么绝望难过。
武月娥回到屋里,从墙上钉着的挂衣钩上取下李永河的衣服,魂不守舍,直接将衣服摁进大铁盆。
李永河看到武月娥洗他的中山服,忽然从炕上跳起来:“等会,衣服口袋还有东西。”
“有啥好宝贝,你吓死我了!”
“你把衣服给我!”
“到底有啥,我帮你掏出来就行!”
中山服有四个口袋,胸口两个,衣襟两个。她很快就摸到胸口右边的口袋里有个纸袋,掏出来,纸袋已经湿了个角。
她捏着里面像是照片,顺手拿出来看。
照片里,李永河和李秀琴并排坐着,春草坐在中间,半依偎在李秀琴怀里,亲的很。
武月娥心口一酸,只觉得肠肚都绞痛,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春草想念李秀琴,李永河也想念李秀琴,那她是不是就多余?
武月娥把照片扔到炕上,伤心的说:“你是不是心里还惦记李秀琴?”
“没有,你别瞎想,这照片是……”
“春草也惦记着李秀琴,不如,你们把她接回来过年,我走还不行?”
武月娥从小娇生惯养,似如珍珠,哪受过这委屈。
李永河看到媳妇生气,他又是个疼媳妇的人。
他从炕上跳下来,抱着武月娥说:“这是春草过生日的时候,李秀琴非拉着春草去照相,她说一个人也是一块,三个人也是一块,贪这小便宜!又不是我非得跟她照。”
“那你把她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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