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桃花听得出来,李永河这一定是听外人说了啥,一时兴起,回来就嚷着要接武月娥回家。
她刚才做针线,手上还戴着顶针,勒得手指生疼。
王桃花捋了几下,才从手指上捋下顶针,放在窗台上。
这时,李永河抱着春草走到屋檐下,王桃花伸手接过春草,李永河将大皮袄放到西屋,免得吃饭的时候,到处飘羊毛。
王桃花轻声问:“你是不是遇到啥人,说你啥了,你咋突然又想接武月娥回家?”
李永河心里还憋气,想到白秀兰站着说话不腰疼的样子,就鼻子突突冒火。
“碰见白秀兰了!”
“她又想要回春草?”
李永河进屋,王桃花抱着春草跟在他身后,想听听事情原委,再劝他暂时放一放,先别接武月娥回来。
李永河从水缸里舀了半瓢冷水,咕咚咕咚喝个干净,那冷水透心凉,这才压着他内心的火气。
“一家子只生不养的王八羔子,她心里哪还有春草?早就生了儿子,天天在家奶儿子呢。”
“那就对了!人家不要春草,可不就是嫌弃春草碍事,人家现在心想事成,有了儿子,哪还会再想着春草?”
王桃花正想开口,劝李永河别因为这事,就一时激动,接武月娥回来。
这次接回来,以后有个小病小灾还好说,万一,她常年病病歪歪,这日子咋过?
李永河坐到炕沿,脱了鞋,盘腿坐在炕上,赌气说:“她说我打光棍,照顾不好春草!还说上户也成问题,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我就接武月娥回来,咱一家人和和美美的,看她还有啥话说。”
王桃花皱起眉头,心里沉甸甸的。
她把春草放在炕上,让春草自已玩。她则是端了针线笸箩,坐到地上的矮凳上。
她拿起针线,打算边缝棉袄边跟李永河慢慢说,结果,咋也找不见顶针放哪了。
她把针线笸箩翻遍,还是没有,心里有些烦躁,问李永河:“你屁股底下有没有坐我顶针?”
“妈,顶针那么大一个家伙,我坐着不咯屁股吗?怎么会在我屁股底下?”
李永河一肚子火,说话都带着恼意。
王桃花四处找顶针,终于在院子窗台上找到顶针,心想,事情一多,脑子就不好使。
王桃花对李永河说:“我听人说,前些日子,武月娥跟人相亲,两家都相对了!结果,因为武月娥有病,人家又退亲。”
“妈,我跟秀琴也相亲了,还去人家提亲……这事,过去了,咱就不提了。”
王桃花就知道李永河是个愣头青,他哪知道,这一辈子长着呢,娶个病媳妇,他是要遭罪的。
“永河,先前的事情咱可以翻篇,现在就事论事说,月娥看着结实,其实是虚胖!她这次受伤可是大伤元气,将来能不能生养,能不能跟你一起干活过日子,这还未料可知。”
李永河本来打定主意要接武月娥回来,领证,给春草办户口。
王桃花这么一说,他心里也犯嘀咕,闷声闷气说:“秀琴那边成不了,月娥这边又拖着,我可以不急着要媳妇,但春草上户咋办?”
“上到你大姐家。”
“超生了,我大姐夫被罚款罚的头皮都发紧,看到计生办的,他说他都想屙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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