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秀兰有嘴说不清楚,急得奶都不喂,她扯下衣襟,抱着春阳,转过头看着李永河说:“我就是担心你一个人,又当爹,又当娘,不容易!好心提醒你,你咋不识好歹?”
李永河从春花怀里接过春草,裹上大皮袄,抱着春草,踩着土坡高地,单腿跨过大青骡子的脊背,稳稳骑在骡子背上。
李永河俯视着白秀兰说:“把你那好心留着,给你儿子用!”
白秀兰站起身,单手抱着儿子春阳,另一只手把春花护在自已身后。
白秀兰气得胸口发闷,扬着下巴,看着李永河说:“春草是我家的娃,你过不好,春草也跟着受苦,我关心一下,还有错?”
李永河看她护着另外两个孩子,再看看怀里从没吃过一口母乳的春草,握着缰绳一抖,大青骡子抬着四条粗壮有力的腿,迈步向山坡下走。
走了几米远,李永河回头说:“谁说我跟武月娥离婚了,谁说我成了光棍汉?我们俩好着呢,春草有爹有妈,不用你多操心,好好养大你的儿子,将来他要不如春草,你千万别后悔。”
那一刻,李永河心里赌一口气,他一定要把春草培养成人。
他要让春草有爹有妈,还要读大学,让狗日的李秉田两口子后悔。
一个上午,王桃花糊了窗户纸,又挑了几张好看的窗花贴上。
玫红的喜鹊闹春枝、大红的寿星佬捧仙桃、桔色的富贵牡丹,贴在白色的窗户纸上,太阳一照,屋里喜气洋洋,瞬间有了过年的气氛。
东屋西屋窗户糊完,王桃花又把里屋和最东边的杂货屋窗户纸补了补。
她站在大院里,打量七间瓦屋焕然一新,心里也十分舒坦。
她脱了身上的青色大襟褂子,抖了两抖,抖掉麻纸落下来的纤维,重新穿上褂子回屋。
马上要过年了,李秀琴的妈给春草做了一半的棉袄还没完工。她打算趁着上午这点时间,把棉袄缝完。
那件棉袄红底粉花,十分亮眼,里面的新棉花絮了足足有四层,掂一掂,也是沉甸甸的。
王桃花想到李秀琴的憨厚率真,心里还是直叹气。
“小春草,你秀琴妈妈,大成爷爷奶奶,对你可是真好啊!瞧瞧这棉花,塞了四层厚。”
不过,小孩子最忌讳上身穿得太厚,容易上火,不好养活。
王桃花打算撕一层棉花下来,添块布,再给春草做个小棉马甲。
在屋里的时候,春草穿棉马甲,秋衣,又轻快,又不会太热。
这时,突然有人站在门外敲玻璃,王桃花抬头看,笑眯眯说:“何仙姑,你今天咋有空过来!快进屋,暖和暖和。”
“桃花姐,你这是给春草做棉袄呢?”
“诶,快过年了,给娃娃也添件新的!这棉袄太厚实,刀一层棉花下来,再做个小马甲,娃娃还多件新衣服。”
何仙姑叹气:“没想到你们真把春草当自个儿的养,早知道这样,我也不说那话给你们添堵!”
王桃花如今也不多想了,轻声说:“你算你的命,我们积我们的德,将来春草要真是克亲,我这个当嬢嬢的先走就行。”
何仙姑看到王桃花伤心,立刻坐到炕沿,跟她分享好消息:“武家还跟你家闹腾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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