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嬢嬢,吃冰糖!”
春草把手里的冰糖递给王桃花,王桃花愣了一下,她很长时间,心里没这么舒坦过了。
初冬的风,还带着晚秋的气息,并不算扎脸。
李永河和李秀琴挑着扁担,走到上新川,再沿着坡路,翻过一座小土丘。
天已经彻底黑透,李永河打开手电筒照明,轻声说:
“秀琴,你在前面走,我帮你照个亮!前面都是山路,你要小心脚下,千万别滑倒,要不然胳膊腿都会被沙砾擦伤。”
“诶!”
“秀琴,挑煤来回就是六十里路,天亮才能回来,我是担心你受不了这苦,要不然,你还是回去吧。”
“永河,只要有你在,别说挑煤,就是炸山头,我都不怕!”
手电筒的光线不太亮,照在李秀琴率真的脸上,莫名的好看。
李永河替李秀琴重新摆正扁担,把肩膀上的毛巾对折,这样,她挑着担子还能轻松一点。
李永河晃了晃手电筒,让李秀琴走在前面,他打着手电筒,给李秀琴照路。
晚上的山里,寂静无声,只有黑压压的山头和矮小的荆棘。
李秀琴却一点都不怕,身后的男人沉稳、踏实,听着他走路的声音,都能让她心安。
李秀琴轻声说:“永河,我妈说要给春草缝棉袄棉裤,你别担心春草没冬衣。”
“那你替我跟婶子说声谢谢。”
“谢啥,我妈就是你妈。”
头顶是漫天星斗,前面是黑压压的大金山,往常,冬天挑煤的路特别漫长,也特别无聊。
今年,李永河却觉得心里亮堂,脚下的路也没那么崎岖。
两人挑着空箩筐,一路走得飞快,不到两个小时,就走到小煤矿附近。
这座山上,到处都是露天煤井,随便铲几锹土,
前半夜会有人看守,后半夜,看守的人顶不住困意,都回临时搭的泥坯屋子里睡觉。
这时候,挑煤客就会陆续出洞,趁着夜色偷偷挖煤,挑回去卖钱。
今天没月亮,四周又有风声,正好掩盖两人的身影。李永河关了手电筒,拽着李秀琴的扁担钩子,慢慢摸向小煤井。
李秀琴小声说:“会不会有狗?”
李永河看了看不远处的小屋,压低声音说:“没有,就是有几个守夜的,咱动静别太大,不会有事。”
很快,两人走到煤井附近,掀开上面的荆棘,露出一个黑乎乎的深坑。
李永河跳进坑里,用铁锹往箩筐里铲煤,李秀琴时不时转动箩筐,好让煤装得均匀一点。
半个小时过去,李永河装满了四箩筐煤,累得满头大汗。
他抬胳膊,想用袖子蹭额头上的煤面,李秀琴扯下毛巾,伸手替他擦汗。
“永河,累了吧,喝口水!”
“咱先离开这,免得一会被巡夜的发现!”
李永河双手攀着地面,双脚一蹬,从坑里爬出来。
他扶起一根扁担,放在李秀琴肩膀上,轻声说:“我刚才上煤的时候,没给你多上!你试试,看能不能挑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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