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家先坐在车辕上,李永河舍不得坐,拿着鞭子,牵着骡子缰绳,脚步加快,才能跟上骡子的步伐。
“永河,回家卸了车,我让你丈母娘做西红柿刀削面,吃了再回。”
“爸,不吃饭了!我妈还等着我回去拉苞谷,春草到晚上九点也闹觉,我得早点回去。”
李永河想到春草,心里就十分踏实,不管咋样,屋里头只要有个小娃娃,就还有奔头。
武月娥受了伤,不能劳动,不能圆房,这些都是小意思。
很快,李永河赶着骡车,紧走几步,冲进武家事先已经敞开的大门。
李永河喊着口号,“吁”,那大青骡子十分听话的站到后院空地。
武家先指着墙角干燥的空地说;“永河,这一车苞谷就卸在这,你过来拆下马槽,我年岁大,拆不动。”
“行!”
李永河迈开大步,走到骡车后面,两只手握紧藤条编成的马槽,用力一扯,车上的苞谷没了阻拦,哗啦一声全倒在地上。
李永河把车上最后一个苞谷棒子扔到堆里,拍了拍身上的玉米须子和花粉,迫不及待回屋,他想先看看春草,再洗漱。
他刚走到前院,就看到白润桃端着白色的搪瓷脸盆,盆里是温热的水,笑着说:“永河,累了吧!我把水也温好了,先用胰子洗把脸,吃几颗梨解解渴。”
“妈,春草呢?”
李永河站在屋檐下,从玻璃窗望进屋里,没看到春草,于是问白润桃。
白润桃没事人一样,笑着说:“我人老了怕娃娃哭声,让月娥抱着春草去串门去了!”
李永河有些失落,累了一天,他心里唯一的念头,就是回来能看到春草,哪料,武月娥抱着春草串门不在。
他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走一般,顿时泄了气。
李永河接过搪瓷脸盆,拖着疲惫的步伐走到院里,蹲在地上洗漱。
武家规矩多,洗脸洗脚不让洒地上水,白润桃原来就不想让李永河回屋里洗。
看到他撅着屁股,像个猴一样蹲在地上洗脸,白润桃又是一脸嫌弃,一点都不文雅。
武家先从茅房回来,对白润桃说:“你还站在这干啥,做饭去,给永河做点刀削面。”
白润桃一来不想给李永河做晚饭,二来怕李永河等不到春草四处去寻,于是笑说:“就算你留永河,永河也着急想回,亲家还在地头等着他拉苞谷呢。”
武家先看着白润桃使眼色,没说啥,轻声对李永河说:“我跟你一起去上新川,三个人装车快一点。”
李永河担心武家先会累坏,慌忙说:“不用不用,我妈肯定把苞谷都拢成一堆,装车快着呢。”
洗漱完,李永河还没等到武月娥抱着春草回来,就催促白润桃:“妈,你要不出去寻寻月娥,这大晚上,小娃娃魂不全,会受惊吓,让她抱着春草早点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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