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秀兰忍着疼痛,咬着牙说:“你,你跟大家伙凑几十块钱,送春草去医院,要不然我就生在大街上。”
“你这娘们儿咋这轴呢,你要因为这个死丫头片子害死我儿子,咱这日子就别过了。”
李秉田骂归骂,还是转身回屋里,问几个牌友凑钱,毛毛角角凑了二十八块钱,他们常赌常输,谁身上也掏出不多少钱。
李秉田把钱塞到白秀兰手里,急得心都揪起来:“秀兰,我扶你回家吧,我让我妈送春草去医院,你忍着点,别生在这啊。”
“我不行了!”
白秀兰攥紧钱,这才对疼痛有了知觉,额头疼、肩膀疼,但都不如她肚子撕裂的疼痛。
白秀兰趴在李秉田肩膀,她身材比李秉田高大,差点把李秉田压垮了。
李秉田回头对李茂才喊:“还愣什么呢,快点抬门扇过来,把秀兰抬回去啊。”
北方的都是木门,上下都是转轴,很容易就能卸下来。
李茂才跟几个赌鬼卸下一扇门扇,扶着白秀兰躺上去,四个人抬着门扇往李秉田家走。
走到半路,白秀兰揪住李秉田的手:“春草呢,你叫人送春草去镇医院,晚了来不及了。”
这时候,谁还顾得上春草?
谁都知道,春草是被扔出去,就七弯八拐抱回来的娃,死了也就死了。
白秀兰拽住李秉田,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她不能养春草,但她要保春草一条命。
前两个她都没保住,她将来还要做人,还要做奶奶,不能做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
“我让你送春草去医院,你听到了没有?”
“我听到了!”
这次,李秉田不敢再含糊,他转头看着抱着春草的李茂才,想让李茂才送春草去医院。
李茂才看到春草奄奄一息,不敢去,怕担事儿。
这时,李永河骑着自行车,车梁上挂着借钱买来的糕点、麦乳精和春草没吃完的两袋奶粉,去接武月娥。
大清早,王桃花就在窗外,不依不饶骂了他两个小时。
李永河勉强起床,拖拖拉拉,直到七点多才从家里出发,骑车来上新川。
刚刚走到上新川村口,远远就看到一群人抬着门扇,站在路上,闹哄哄一片。
李永河骑车很快,本来会一闪而过,正巧,他看到抱着春草的薄被子,再仔细看,旁边站着李秉田,门扇上躺着大肚子的白秀兰。
李永河停下自行车,问:“这是咋了?”
这时,李茂才正好转过身,他怀里抽搐不止的春草全让李永河看在眼里。
李永河扔了自行车,快步走到李茂才面前夺过春草,他心疼不已,像是用刀子剜了心肝肉一样的难受。
李永河红着眼睛,瞪着众人问:“春草咋了?”
白秀兰疼得说不上话,她扬着手,想把手心里攥着的几十块钱塞给李永河,奈何两人离得太远,塞不上。
李秉田面无表情,皱着眉头说:“小娃娃爱生病,发高烧了,还能咋?秀兰要生了,你把春草送医院治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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