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大亮了。
白秀兰惦记家里还没睡醒的春花,也焦心没钱给怀里的春草看病,那一刻,她心里无助而绝望。
白秀兰的心肺像是要炸开一样,愤怒、焦躁的情绪翻涌,让她气血都冲到脑门。
刘三元看她这样,有些同情,从口袋里摸出十块钱:“秀兰,这十块钱你拿着,你再去别处凑点,先给春草看病。”
“行,谢谢你三元叔。”
白秀兰缓过神来,接过十块钱,抱着春草去找李秉田。
白秀兰怀孕八个月,肚子大的像是倒扣着一顶铁锅,她瘦削的腰,向前凹着,看起来快断了一样。
她抱着春草,艰难的往前移动。
此时春草烧得厉害,胸脯起伏,喘气像是风箱一样,呼哧呼哧。小脸没有半点血色,浑身不停地抽动,已经没了意识。
白秀兰终于走到李茂才家门口,李茂才收桌钱,打一晚上,桌钱两块,四人均摊。这里也是全村赌博汉的聚集地。
“李秉田,你快出来,春草发高烧,快不行了。”
白秀兰推了推大门,门朝里面反拴着,根本打不开。
白秀兰只能用力拍门,大声哭喊:“李秉田,你要是个男人,就快出来帮我借点钱,我要送春草去镇上。”
白家是外来户,在新川村根本不可能借到钱。
她指望着李秉田心软,凑五六十块钱,就能带春草去镇上输液。
这时,院子里传来李茂才的声音:“秉田哥,嫂子在外面哭呢,你要不出去看看,我替你打两圈,你都输了一晚上了。”
“你让她哭去,别给她开门,你要开门,以后我再不来你这里打麻将。”
随后,院里就没声了。
白秀兰更加绝望,她恨死这个打麻将的地方,如果没有这地方,李秉田也不至于天天耗在这。
她看到墙根下有许多罐头瓶子和碎石头,艰难弯腰,捡起玻璃罐子朝着李茂才家院里扔。
扔进去的瓶子碎裂,发出清脆刺耳的炸裂声。
没多久,听到有人哎呦一声,然后大声叫骂:“白秀兰,罐头瓶子是随便扔的吗?你伤人了,差点砸到老子眼睛。”
“让李秉田出来!”
白秀兰看着春草已经快没气儿了,心急如焚,抬脚朝着门上踹。她踹得太过用力,牵扯到腹部,突然肚子里像是抽筋剥骨一样疼起来,双腿之间,一股温热的水流顺着大腿流下来。
白秀兰知道这是羊水破了,她像是疯了一样,用肩膀撞门,用额头磕门,疼痛让她险些晕死过去。
这时,门开了,李茂才看到白秀兰满头血,地上还有一滩水迹,吓得话都说不囫囵:“秉……秉田哥,出事了,你快出来。”
“叫,叫你娘的魂呢,老子手气刚好一点……”
李秉田从屋里出来,看到白秀兰一手抱着春草,满头是血,一手捂着腹部,满眼怒火。
李秉田也吓了一跳,白秀兰生了三个孩子,从来没有过早产的迹象,这次咋回事?
他慌忙跑过来,扶着白秀兰,紧张的说:“回家去,我去叫李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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