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夏,李永河清早五点钟起床,扛着锄头去地里锄草。
苞谷地里的草长得快比禾苗都高,李永河挥舞着锄头,每次用尽全力,才能把拇指粗细的灰灰菜、牛筋草锄倒。
很快,太阳日晒三竿,李永河被晒得汗流浃背,抬眼望去,一亩苞谷地才锄了三分之一。
李永河蹲在地头,想着家里病病怏怏的武月娥,心头就发堵。
要不是武月娥生这一场病,现在他们夫妻俩应该一块锄地,这一个早上,两人早把这块水地锄完了。
转念,李永河又想到呀呀学语的春草,心头又是一暖。
八个月大的春草,不仅学会了爬,有时候撑着窗台沿子,还能站一小会儿。
这让王桃花和李永河都惊奇不已,连同平时一起打扑克的街坊邻居,也觉得春草这娃不简单。
除了武月娥和武家人之外,其他人都觉得李永河收养这个闺女值了,最起码日子有个盼头。
太阳太大,李永河扛了锄头回家,在回家路上,李永河逮了一只刚出窝的麻雀,他心想,正好带回去给春草当玩伴。
回到家,李永河把锄头放到骡子圈里,又找了一个罐头瓶子,在盖子上开了孔,把麻雀放进去。
他拿着玻璃罐子,迈着大步回屋,突然,屋里传来春草撕心裂肺的哭声,他小跑几步,推门进屋,看到春草一只脚踩进开水锅里,小脚烧得通红,脚面上还有一个大水泡。
李永河慌忙抱起春草,从橱柜里取出一颗鸡蛋,打进碗里,用手指蘸了鸡蛋清涂在春草小脚丫上。
他看着肿得像是馒头一样的小脚丫,心里满是自责,边涂边吹说:“春草不哭,爸爸给你抓了一只麻雀玩……春草快看,小雀雀。”
李永河拿过玻璃罐,麻雀在里面扑棱着飞,春草注意力被吸引,终于不哭了。
李永河向来心软,见不得春草受一点委屈,看着那只被烫得虚肿透亮的小脚丫,李永河眼眶也红了。
“是爸爸不好,以后爸爸对地里的时候背着春草,再也不会让春草受伤。”
李永河拿着烧过的针头,戳破春草脚上的水泡时,他的心也疼得皱巴起来。
他眼眶里的泪水掉落,七尺男儿的泪水落满了青砖地,渐渐变成一滩伤心的印迹。
处理完伤口,李永河板着脸,看着武月娥问:“咋回事,你在屋里,咋还能让娃踩到锅里烫了?”
武月娥眼里也有些不忍,嘴上却很硬气说:“我哪能知道她这么不听话,我后脑勺又没长眼睛,她趁着我不注意爬到炕沿边,踩到锅里烫伤,这能怪我吗?”
这段时间,李永河早就看出来,武月娥不喜欢春草。
当着他的面,还能维持一个当养母的体面,只要他不在,春草就会受各种各样的小伤,不是碰了头,就是磕了腿。
还有一次,他从外面回来,春草在地上躺着,要不是她掉下来的时候,正好摔在两只雨靴上,估计命都摔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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