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花知道妈是在撒谎,这寒冬腊月,春草那么小,怎么可能抱出门去?
只是,她也不想惹妈不开心,自从春草离开后,爸爸就回家来了。
家里好像跟从前一样,爸妈说说笑笑,老驴也不饿得嘎嘎叫,她也不用再给春草做玉米糊糊。
只有春花记得,妹妹被送到别人家,成了别人家的孩子。
到了晚上十二点,白秀兰炸好油糕,煮了饺子,还做了一道炒茄子干,上面淋了芝麻香油,香得人都迷糊了。
白秀兰给春花夹了两个油糕:“春花,以前你总惦记着吃油糕,现在敞开肚皮吃。”
“妈,我能不能给妹妹留一个?”
“你妹妹吃不了……”
白秀兰还没说完,李秉田接过话茬:“你提她干什么,听着就让人丧气,春花,以后不准再提春草。”
春花没吱声,偷偷往口袋里塞了一个油糕。明天,无论如何,她都要去看看妹妹,给她尝一尝这软软的油糕。
吃了年夜饭,李秉田主动哄睡春花,缠着白秀兰要做那事。
这次,白秀兰也没拒绝,她拿了小盆洗干净身子,心想这次一定要怀个儿子,她以后就不用再受罪了。
大年三十的寒风,刮在刘豆根家正房和西房的夹角,发出呜呜的声音,十分凄凉。
牛圈里的老牛,挺着大肚子,不安地在地上打转,时不时发出哞哞地叫声。
屋里,刘豆根和白晓青抢着抱春草,都把她当成稀罕物一样的喜欢。
刘豆根看着怀里皮肤奶白奶白的春草,逗着她说:“春草,咱改个名,叫招弟……以后你可得给家里带个弟弟来。”
“你跟孩子说什么呢?她这么招人疼,咱就要这么一个闺女就行。”
“晓青,不要儿子了?”
“为啥非要生儿子?看他们一家五六个儿子的,鸡飞狗跳,为了争那点家产,能把娘老子的头都能敲破,咱们就要春草就行,对吧,春草。”
春草好像也明白了,新爸妈待她像亲生的女儿,短短几天,她吃上了香喷喷的奶粉,穿上了新棉衣,棉袜,还有人成天把她抱在怀里。
春草咿咿呀呀地手舞足蹈,小脸上露出开心的笑。
白晓青太稀罕这个孩子了,虽然美中不足是个女孩,之前还有点遗憾,但看到春草这么乖,这么可爱,她也不想要男孩了。
刘豆根的哥哥刘豆筋家里有儿子,刘家算是有后了。
她生不生儿子都无所谓,只要他们一家好好的就行。
外面开始放炮了,刘豆根也想放串鞭炮,一来过年气氛,二来庆祝家里终于有了孩子。
自从春草来了之后,白晓青脸上的笑容都多了,这孩子,简直就是个福星啊。
刘豆根拿着一串鞭炮,他担心鞭炮声吓着春草,特意挂到下院晾衣绳上。
他拿着火柴点了鞭炮,立刻捂着耳朵跑到牛圈,避开鞭炮炸响。
那鞭炮噼里啪啦一顿乱响,刘豆根心里也欢跃无比。
他回头,本来是想看看牛有没有被吓着,一回头,他看到牛躺在血泊,喘着粗气,看起来已经不太好了。
这头牛六岁半,正是壮年期,每年能产一头小牛,卖两百块钱,还能拉车,收庄稼。
刘豆根把它看得比自已命都重,看到牛不行了,刘豆根吓得半条命都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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