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笔下小说网>武侠>云龙侠踪> 第二章 渡劫神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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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渡劫神针(2 / 2)

王玉石知道他是想等自己剧毒发作,好拣个现成便宜。哼了一声,暗聚真气,在任督二脉运行一周,却发现神阙穴以下剧痛难当,丹田之气凝聚不起来。他暗自心惊,却不露一丝声色,只是将手一摆,冲龙飞三人道:“上吧。既然你们知道了王某的行踪,那就一个也别想活着离开这里了。”又瞥了秦逐月一眼,以防他悄悄溜走。

秦逐月似是有恃无恐,不动声色。

龙飞知道王玉石的厉害,叫道:“二位师弟,并肩子上。”挥钩上前。快刀马驰却冲秦逐月恶狠狠地道:“秦老儿,有种的不要走,呆会儿咱们哥们儿可没完。”秦逐月洒然一笑,也不回言。

说话之间,三位南唐国大内高手已和妙手神针交上手。这三个师兄弟本是桐柏山“桐柏三奇”的弟子,出道时间虽然不长,但手下却各有绝技,进宫不长便得到大内总管“神笔”王能的青睐,将他们由四品侍卫破格擢升,编入御林飞虎队,成为大内高手。

王玉石凝立如山,待三路敌刃攻到,却飞快出手,在兵刃丛中点了三点。只听“叮当、扑哧、哎哟”一阵响,三个人中已倒了一个。“叮当”一声是龙飞的右手钩砸飞了自己的左手钩,“扑哧”一声是马驰的快刀砍下了自己的左臂,后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扎入了自己小腹,惨叫倒地。“哎哟”一声却是牛明的追魂剑刺出,竟莫名其妙地拐了弯,砍中了自己的脚面。

牛明大叫:“他妈的,这是怎么回事?大师兄,这老小子会使妖法。”叫声未落,却陡觉印堂、气海、神阙三处大穴同时一痛,翻身摔倒,就此不明不白地死去。

秦逐月看了这电光石火的一战,打了一个冷颤,暗道:“好一个妙手神针!看今日情形,这老小子如果身上剧毒不马上发作,老子的前景可是不妙。”不由萌生了退意。他想要逃走,却又心有不甘,想了一想,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小瓷瓶来,转身在树后用手挖了一个小洞,将瓶儿埋了进去。

他这一举动,却被林外的岳一斧看得一清二楚。

此时,场上战局已发生了变化。“铁钩”龙飞见两个师弟均在一招之下毙命,大骇之余早已丧失了斗志,当下以进为退,大喝一声,单钩脱手向王玉石前心掷去,身形却向后一挫,直向林外疾退。王玉石身形微侧,这一下却没有躲开,只听“波”的一声,那铁钩已穿透左肩,将他身子钉在树上。

这个变故大出在场者意外。躲在林外的岳一斧大吃一惊,几乎就要叫出声来。林内的龙飞和秦逐月却是狂喜过望,同时叫声“惭愧”。

王玉石哼了一声,吐出一口紫血,脑袋往胸前一垂,再也不动了。龙飞哈哈大笑,回转身来,叫道:“二位师弟慢行,为兄给你们报仇!”陡然将身形拔起,双掌齐出,由半空里向王玉石头顶击落下来。

秦逐月暗道:“王老儿一世英雄,不想在这时毒发,以至成就了铁钩龙飞的声名。龙飞又何足道哉?呆会儿自然会死在我老秦的手下。这样一来,老秦岂不成了天下第一高手了么?哈哈……”他一个念头没有转完,早听“嘭”地一声巨响,一个人影冲天飞起,惨叫倒地。秦逐月留神看时,见龙飞七窍流血,胸口塌下去一个大坑,眼见得是死透了。再看王玉石,依旧被钉在树上,双眼却冷冷地瞧着自己。

王玉石嘴角紫血不断流下,神态却是威猛至极,有如天神。

秦逐月这一吓非同小可,简直是魂飞魄散,大叫一声,回身便逃。

王玉石暗聚最后一口真气,挑起脚下的一段枯枝,再用右足猛磕,发一声喊,那枯枝已如离弦之箭,飞向秦逐月后心。

秦逐月听得背后风声,更是魂飞天外,身形向前疾纵。只听“啪”地一声,那枯枝已打中秦逐月肩背。以王玉石内力之强,这一下还不砸得他骨断筋折?可此时王玉石真气已提不起平日的一成,那枯枝打在秦逐月后背,也只是一阵疼痛而已,身上毫发无伤。饶是如此,秦逐月已被吓得半死,闭着眼只顾纵出树林。

他却忘了,树林外是一个极深的崖谷。秦逐月轻功极佳,这拼死一跃更是非同小可,一下子出去足够十丈有余,惨叫声中,踊身跃入峡谷,没入湍急的涧水之中。

王玉石吁了一口气,只觉眼前金星乱舞,毒气攻心,昏晕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王玉石醒转过来,只觉胸中烦闷至极,左肩疼痛难忍。睁眼看时,只见身旁灯光如豆,岳一斧一张长满络腮胡子的方脸正焦急地看着自己。他动了一下左臂,发现臂上缠满了白棉布,想是岳一斧已为自己起出兵刃,止血包扎。

他轻轻吸了一口气,只觉腹内又麻又痒,真气涣散不能聚集。老英雄心下一阵凄惨,暗道:“想我英雄一世,难道竟会毕命于斯?”身子一动,触着肩头之伤,哼了一声。

岳一斧见他动转,大喜道:“王先生,你醒啦。别动,你肩头的伤我已经给你上好了药,咱们这里有的是鹿茸、虎骨,别担心,静养几天就会好的。”

王玉石淡淡一笑,心道:“这点儿外伤怎会放在我的心上?只是我身中剧毒未解,这又何必与他多说。”遂在**稍稍欠身,对岳一斧道:“老哥,多谢你救我回来,使我不至于暴尸荒山。即便如此,在下还是要奉劝你一句。你不是江湖中人,以后碰到这样的江湖仇杀事情,还是躲得越远越好,不要因为图看热闹把一条性命搭了进去。你想一想,如果那姓秦的将我杀害,他会放过你么?”

岳一斧惊道:“啊,原来你已经看到我啦。看你老文绉绉的样子,不想有这么高的功夫。那姓秦的没有看到我,怎知我会藏在树林之外?再说了,就算他发现了我,我打不过他,还不会逃么?俺老岳一辈子跑山路,他却不一定能追上。”说着嘿嘿笑了起来。

王玉石料想他不懂轻功好手的高深功夫,也就不与他争论。过了片刻,他只觉病体沉重、头脑一阵阵晕眩,自料命不长久,挣扎着对岳一斧道:“岳老哥,兄弟有一件事情求你,请你一定要答允。”

岳一斧毫不犹豫地说道:“你老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就是了。还说什么求不求的话呢。”

王玉石道:“我身上中了罕见的剧毒,怕是命不久长。我带来的这个孩儿,只好拜托老哥和大嫂抚养他长大成人。我囊中金银尽有,足够你们四口儿一生的吃用,老哥,你能答允我么?”心中却暗道:只是可怜这孩子金枝玉叶、天璜贵胄,却要终老山林了。

岳一斧听到“身中剧毒”,忽然想到在树林外听到那姓秦的老儿说的一番话,脱口说道:“啊,我知道了,你老身上的毒很是厉害,只有那个秦老头儿才有解药救你,是不是?”

王玉石道:“这些话你都听见了。那老儿是为了夺我的孩儿才这样说的,谁知道他是不是骗人呢?他已经身落峡谷,就是真的有解药,那也没有用了。老哥,这些闲话不必多说,你答不答允我?”

岳一斧哈哈笑道:“你的孩子自然是跟着你才好。你等一会儿,我马上就来。”说着跳起身来拉开屋门,跑了出去。

王玉石吃这一惊非小,暗道:“莫非这岳一斧……?”心中一急,又昏晕过去。

那秦逐月埋在大树底下的瓷瓶,果然就是解药。

半个月之后,王玉石不但体内剧毒尽解,就连左肩的钩伤也已痊愈大半。他本是武林中独一无二的疗伤圣手,囊中的灵丹妙药更是天下奇珍,半月过后,已丝毫不见伤病之态。

这一天早晨,王玉石和岳一斧一齐动手,在岳家小院的东邻又起一座五间木屋,再用篱笆圈围起来,就成了王玉石和那个孩儿的居住之所。王玉石给那孩儿取名李珏,让他随父姓,而自称李珏的义父。岳一斧已得到王玉石的吩咐,不得将他们的身份泄露出去,对寨中人只说是一对落魄江湖的郎中父子。

从此以后,这个绝代奇侠就在岳家寨隐居下来,一边为众猎户治病疗伤,一边教导李珏读书练武。为了感谢岳一斧的救命之恩,和李珏同岁的岳宝儿也得以跟着学了一身的武功。只不过,李珏学到的都是上乘武功,而岳宝儿练的却是强身健体的基础功夫。即便如此,岳宝儿也隐然成为岳家寨一大高手,二三十岁的壮汉也打他不过。悠忽之间,九年已过,王玉石就似闲云野鹤,浑不管江湖中事,就连唐蜀两国在穷究南唐国失踪太子的事情,也渐渐淡忘了。

九年之间,王玉石少和村民来往,举动甚异常人。每到夜间,他早早关门闭户,给李珏备下一大盆药水泡身,那草药都是他日间从山上采来,无一不是世间奇草珍材。李珏每晚泡澡两个时辰,直到身上有蒸气散出,才被允准出盆擦拭,再上床打坐炼气,每日不辍。

李珏初时对这样几近残酷的磨练忍受不住,蒸一会儿就要往盆外爬,但每要爬出澡盆之时,必遭义父责打。他看到宝儿和爹妈一家享受天伦之乐,有时也问起自己的父母是何等样人,王玉石却缄口不语,只是督促他练功。随着年龄的增长,李珏对这样的磨练也就习以为常,却不知自己在不知不觉间已练就一身铜胎铁骨,气功也有了相当的根基。

光阴如梭,白驹过隙。花开花落,几度春秋,李珏已长到十岁。这一日春和景明,一大早李珏就缠着要跟义父一起去上山采药。王玉石正要锻炼一下他的跋涉轻功,于是欣然答应,爷儿两个背着药蒌、扛着药锄进山。

附近的群山九年以来早已被王玉石踏了个遍,知道再无出奇的药材,于是带着李珏向着米仓山的深处走去。一路之上,王玉石细心对徒弟讲解轻身功夫的运气之道,李珏一一牢记在心,并马上付诸行动,一直跑在义父前面,心中又是新奇又是高兴。

这一路好走!爷儿两个兴致很高,忘记了路程的远近,等采满药蒌归来之时,已是薄暮冥冥、晚霞满天。王玉石看着这如画的山野黄昏,胸中异常舒畅,忽然童心大发,对徒弟道:“珏儿,咱们爷儿两个比一比脚力,看谁跑的快!”

李珏跟着义父走了一天的山路,本来已经有些疲累,但终究是孩童心思,闻言欢欣鼓舞,拍手道:“好,比比就比比。”腰身往下一挫,长吸一口气,撒开两只小脚狂奔起来。不到一盏热茶的时间,李珏已奔出十里之遥,不闻义父的脚步之声,暗想:“这回义父可让我给拉下不少路了。”刚刚把脚步稍稍放缓,肩上被人一拍,听得义父道:“小马驹儿,再加一把劲!”却见青影一闪,义父的身形已超过自己,远在里许之外。

王玉石兴起,脚下走的发了,哪里止的住?只见他上身丝毫不动,脚下也不见奔跑纵跃,身后纤尘不起,便似在水面上划行一般,眨眼间已奔出六七里山路,整个身影在李珏的眼里就成了一个小小的灰点。

再行小半个时辰,李珏早被远远抛在身后,而前面已看到岳家寨各家房顶上冉冉升起的炊烟。王玉石正走之间,听到寨子里响起一声马嘶,接着又见一道光华闪动,便似兵刃被晚霞映照下的反光。王玉石直觉断定大事不妙,心道:岳家寨百年来与外界舟车不通,怎么会有马嘶之声?想到此处,来不及等待李珏,脚下暗自加力,似电射风驰般向寨中掠去。

回首西方的天空,晚霞如血,映得整个山林通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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