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天罡对于这位金州女主人的亲自接见略感意外,却并未依循俗礼行礼,只是以眼神上下审视,随后直截了当问道:“陈傅升此刻在何处?”
赵如月亦在细细观察赵天罡,对其不拘小节的作风颇感兴味,尤其是他在街头那番举动,显然无视了世间的等级秩序。她淡然回应:“陈傅升已离此地。”
赵天罡眉头微蹙,追问:“他去了哪里?天机阁吗?”
赵如月轻笑,道:“看来你所知不少。”
赵天罡闻言,不欲多言,只留下一句:“既如此,在下便不打扰了,告辞。”说罢,便欲转身离去。
赵如月见状,心中既有气又好笑,这赵天罡竟是如此不将自己放在眼里,遂出声喝止:“站住!我府邸岂是你想来便来,想走便走之地?”
赵天罡驻足,缓缓转身,目光坚定:“我与长公主之间,并无丝毫恩怨纠葛!”
赵如月轻启朱唇,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你暂且留在金州吧。”她微微偏头,似有所指地补充道,“这是陈傅升临行前特意嘱咐于我的。”言罢,朱顺适时上前,自袖中取出一封密封的信函,恭敬地递予赵天罡。
其实,这封信在众人手中已辗转多时,内容早已被粗略浏览,却因字迹独特,难以深解其意,众人皆是一头雾水,反复推敲亦不得要领。
赵天罡接过信函,目光一扫,那熟悉的简体字与傅爷特有的行书风格瞬间映入眼帘,确认无疑。信中所述,字字句句皆是陈傅升的深谋远虑。他料定赵天罡得知消息后必会赶来,故而恳请其留驻金州,静待自己归来,切勿轻举妄动。
此中深意,赵天罡心领神会。陈傅升深知青山郡即将风云再起,战事一触即发,而赵天罡性情刚烈,满腔热血,一旦卷入,恐难全身而退。他不愿见赵天罡为商氏兄妹的宏图大业牺牲性命,故有此安排。
更甚者,陈傅升已暗中布局,让殷朝宗方面公开宣布与赵天罡断绝关系,意在借此契机,将赵天罡从青山郡的风暴中心抽离,待局势明朗再做打算。若商氏兄妹功成,赵天罡回归自是水到渠成;若不幸败北,则金州亦可成为他的避风港。
陈傅升此举,尽显其对赵天罡的深厚情谊与周全考量。而他亲赴天机阁求取赤阳朱果,亦是出于稳住赵如月、确保金州作为后路之需的考量。未来虽不可预知,但至少此刻,他为赵天罡铺设了一条相对安稳的道路。
赵天罡阅信之余,心中涌起一股不祥之感。
“告辞!”赵天罡言罢,再次毅然转身欲行,不料门口突现两名修士,身形一动,已将二人去路阻断。
赵如月神色淡然,轻启朱唇:“带他们去留芳馆安置吧。”
言及武历,这一时代虽各国纷立,年号各异,但究其根源,皆源自昔日强盛的武朝。各国历法各行其是,交往间难免混乱,故而,在实际操作中,武历依旧作为跨国通用的时间标准,便于计算与记录。此状,也让各国君主心中暗自遗憾,视统一历法为统一天下的前兆,梦想有朝一日能成此伟业。
武历五二三年,风云再起。燕国使臣郑隆在赵国金州遭遇不测,金州方面查明真相,竟是郑隆因私怨而无视律法,在金州境内胡作非为。金州对此忍无可忍,遂向燕国严正交涉,要求给个说法。然而,燕国却以地位不对等为由,拒绝与金州直接对话,仅愿与赵国朝廷沟通。此举激怒了金州刺史,他立即调集重兵,剑指燕国南州,摆出了一副随时可能发动进攻的架势。
这一举动,无疑让本就内忧外患的燕国朝廷更加紧张。南州刺史周守贤紧急动员,加强防御,但燕国朝廷自身亦是捉襟见肘,既要警惕国内诸侯的动向,又要防范外部势力的窥伺,因此对周守贤的支持显得力不从心。
春末时节,南州内部防御出现空档,恰在此时,原燕国大司马殷王商建伯之子,庸平郡王殷朝宗,以追查自己遇袭事件真凶为名,指控南州刺史周守贤为幕后黑手,上书朝廷请求严惩。朝廷以证据不足为由婉拒,却激怒了殷朝宗。他一气之下,向岳父彭清男借得五万精兵,誓要亲自讨伐周守贤。大军所过之处,城池接连失守,殷朝宗的攻势如破竹,震撼了整个燕国。
而在另一片广袤无垠的戈壁上,圆方指着远方隐约可见的山峦,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傅爷,快看,摘星城就在那里了!”
陈傅升悠然坐在马背上,目光穿越茫茫戈壁,淡淡回应:“是啊,看山跑死马,咱们恐怕得等到天黑才能进城了。”
摘星城,这座承载着历史沧桑的古城,据传曾是某国的都城,后因武国皇帝殷颂的征伐而沦为废墟。如今,它已化身为修行者们的聚集地,成为了一个充满神秘与交易色彩的地方。
此地虽看似荒芜,实则暗藏玄机,其背后之主乃是修行界中凤毛麟角的元婴期强者之一,与天机阁、妖魔岭等地相仿,每处都有其独特的守护者,如天机阁背后的雪婆婆一般神秘莫测。陈傅升此行,本意在于顺道探访,增长见闻,至于前往天机阁寻觅赤阳朱果之事,他心知肚明,连赵如月势力都未能触及之物,自己贸然前往亦难有斩获。他深谙欲速则不达之理,认为先深入了解修行界的种种情况,或许能为日后的获取之路铺就更为坚实的基石。
圆方之所以如此雀跃,全因这是他生平首次踏足此地,其所有认知皆源自陈傅升的口述,这份新奇与期待自然难以言表。戈壁之上,虽荒凉一片,却也不乏人气,快马疾驰的身影不时掠过,为这广袤之地添了几分生动。
正如陈傅升所料,待二人抵达山脚时,天色已暮。山上景象更是荒凉,树木稀疏,几近不毛之地。马匹无法继续前行,幸而山脚设有马场,专为旅人提供寄养服务,只是价格不菲,一日需耗一枚金币。无奈之下,二人只得将马匹寄存,随后徒步攀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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