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方心中暗自嘀咕,本想询问陈傅升,不是说好来寻些修炼所需之物吗?怎料一入尘世,便陷入了这漩涡之中,仓促应对,实非所愿。
一切准备就绪后,遣人前去通报。不久,后院传来消息,命二人前往,沿途有专人引导。
沿途所见,令圆方大开眼界,这府邸之奢华,远非他往昔山野生活所能想象。对比之下,更觉人间富贵如幻梦,引人遐想,心中不禁默念佛号,以求心安。
步入一间布置雅致的厅堂,宾主相见。圆方面无表情,静静伫立,而陈傅升则恭敬行礼。
身着华丽长裙的赵如月轻抬手,示意免礼,目光落在圆方略显蹒跚的身影上,询问道:“这位便是那位医术高明的神医吗?”
陈傅升答道:“正是此人。”
赵如月又问:“不知神医高姓大名,来自何方仙山?”
圆方淡淡回应:“在下华佗,一介山野村夫罢了。”
赵如月微微一愣,随即笑道:“原来是华先生,看您似乎心情不佳,莫非是本宫有何失礼之处?”
陈傅升适时插话:“长公主勿怪,实则是我们此行本欲辞行。”
一旁静默的朱顺闻言,眼神瞬间凌厉起来。
赵如月眉头微蹙,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悦:“你这是在与本宫玩笑吗?本宫不惜一切代价救你等出困境,而你们承诺之事尚未兑现,便欲离去?莫非是欺本宫孤弱可欺?”
陈傅升连忙解释:“长公主误会了,华先生千里迢迢前来,险些丧命,心中惶恐,故不敢久留,恐再遭不测。”
赵如月轻叹一声,道:“华先生多虑了,您只需安心施治,本宫在此保证,金州之地,无人敢再侵扰于您。”
陈傅升摇了摇头,语气坚定:“长公主或许不知,华先生行医有一不成文的规矩,那便是心情不佳时,绝不问诊。此番无辜受害,心中郁结难消,实难从命。”
赵如月闻言,目光深邃,轻启朱唇:“那么,依先生之见,如何才能消此怨气?”
陈傅升简洁明了地吐出八字:“有恩报恩,有仇报仇。”
厅内一时陷入短暂的沉寂,赵如月目光在二人间流转,缓缓道:“那么,二位意欲如何报仇?”
陈傅升直言不讳:“冤有头,债有主,将郑隆交予华先生处置,此事便可了结。”
赵如月轻笑一声,目光锐利地看向陈傅升:“本宫倒是觉得,这更像是陈先生欲借此事,向郑家发难。”
陈傅升坦然以对,不避不讳:“长公主明鉴,这确是我与华先生共同的决定。我与郑家之怨,难以化解,亦无他法,唯有以命相搏。长公主所见,郑家已对我下手,我岂能坐以待毙?只要长公主助我达成心愿,我必竭尽所能,为长公主分忧。”
赵如月面色一沉,冷声道:“你这般说辞,岂不是在利用本宫?”
陈傅升正色道:“非是利用,乃是交易。长公主若觉不妥,可视为讨价还价。”
赵如月语气中透露出几分不悦:“如此说来,殷朝宗是不愿再与本宫合作了?”
陈傅升针锋相对:“若我性命不保,庸平郡王与长公主的合作于我而言,又有何意义?”
赵如月冷笑:“你人已在我掌控之中,何来讨价还价的资本?”
陈傅升亦冷笑回应:“但长公主之子的性命,亦在我掌握之中。长公主,您又有何资本可言?”
赵如月怒极反笑:“荒谬!你以为本宫会受你威胁?”
陈傅升语气坚定,不容置疑:“逼迫之下,治病之事难有善果。治不好,或反致其危,长公主敢冒此险吗?再者,除我天机阁外,无人能解长公主当前之困。请长公主三思。”
赵如月眼中怒火中烧,却也不得不承认,对方胆识过人,竟敢在此等境地还试图要挟于她。然而,对方那自信满满的医术承诺,终究让她强压下怒火,冷然笑道:“你凭何让本宫信你一面之词?”
陈傅升冷静分析道:“庸平郡王既知病情危急,仍遣我等前来,其中缘由,长公主心中自明。况且,我们既已落入长公主之手,若不能解您之困,又岂能奢望全身而退?郑隆之命虽贵,我亦非不惜命之人,岂会轻易交换?”
厅内再次陷入沉默,赵如月与朱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朱顺终是开口,话语间透露出几分无奈:“长公主岂能轻易杀他国使臣?此举必引赵国与燕国纷争,金州背后的力量亦不会坐视不理。”
言下之意,杀郑隆之事,断不可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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