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政听陌生人一上来就道明了自己的底细,更是惊诧紧张,但以内力悄悄去探,却发现对方全身门户大开,毫无防范,当下心中稍稍放宽,转身关好门,冷冷道:“尊驾什么人?凭什么和我结交?”
“凭咱们有同一个仇敌。”
傅政眯起眼,落醪术还在手中捏着,冷声道:“谁啊?”
陌生人不疾不徐地道:“报君知。”
傅政心中一惊,抬头重新打量,见那人衣着普通,气质平常,并不像个有作为的样子,心中便升起些不屑来,忍不住嗤笑:“这个世界上,将报君知当作仇敌的,连人带妖怪算上,也不知道有多少,无非都是他往昔的手下败将。那小子一身古怪本事,我当年多大的排场,不也落魄至此。和你结交?我图什么?图逃命的时候,多个伴儿不闷吗?”
“当年,莫再讲当年,咱们只看今日!”
陌生人话音未落,傅政只觉视线一虚,似乎有什么东西以迅猛之势迎面而来,他大惊之下正要施放落醪术,却已经来不及,如同被重物迎头击中,神识登时感应到有异物侵进了肉身。当他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的那一刻,全身已经僵硬得无法动弹。
傅政正在惊骇中,忽然脑海中出现了一个高瘦男子的样子,那人面颊瘦削无肉,颧骨高耸,大鼻厚唇,有五十来岁的年纪,一身道士打扮。
只见那道士对着他笑道:“神识相对,大概是这世上最有诚意的会面方式了。我们正式认识一下,我姓康名百央,好多年前,人人尊我一声康真人。”
“夺舍!”傅政肉身战栗,神识震撼地道,“你是报君知那个老对头?”
话音未落,那侵入的神识瞬间抽离,傅政与康百央同时神魂归位,傅政的脸色已经惨白,传闻中这靠夺舍活了数百年的康真人,最是个心狠手辣毫无道义的人。当年报君知的师父将他视为至交好友,最终不但为他所害,还被他将道观夺走,门派都几乎葬送了。
传说中他的夺舍之术已经是至臻之境,若是想夺谁的舍,那人断没有躲得过去的,但方才他明明已经夺了自己的舍,却又这么轻易地退了出去,此举略见诚意,想必当真有想结交的意思。
傅政心念至此满是忐忑,只觉今天福祸难料脸上冷汗连连,连声音也颤抖了:“我如今一无所有,不知道有什么能帮得上真人……”
康百央轻笑着打断他:“你不还有那殊胜笼屋嘛!”
傅政一惊,笼屋虽然被报君知毁去,但毕竟是大量最纯净的加持光编就。因为与自己修习的术法不相同,无法直接吸取,他早已妥善收藏,并没有第二个人知道。
康百央笑起来:“我说了是交朋友,断不会逼着你拿出这最后的家底来用的,接下来,我请你看一场好戏。不过,说不定,看完戏,你自己会上赶着,把那家底儿交给我呢!”
房间里一时间充斥着康百央开怀的笑声,傅政却完全呆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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