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男人我也见过,长得挺斯文漂亮,脸白嫩得跟女孩子似的,整天粘着小和。那男孩子家里还是书香门第,我们以为小和就此能安定下来了,毕竟这回嫁了个年貌相当的。”
“谁知这一个也没待住,没有两年又离婚了,小和的父母几乎被她气死,但也不敢再说她,就这么装聋作哑地随着她去。前年,听说她又找了个老头,是做酒店生意的,岁数快六十了,家里有个一起捱过苦的病老婆,没法离婚,小和就这么一直在酒店里住着,等着大房咽气……”
“有一次我见到小和忍不住问她,‘你就这么没名没分地一直等,他老婆要一直不死,你岂不白白耗费青春?’她看着我好一会儿,忽然笑笑说‘我倒愿意他老婆能长寿些’。”
讲到这里,熊哥停了下来点了根烟,慢慢抽着。念白一直嗑着瓜子听,此时见熊哥停下来,拍拍手里的渣滓点评道:“厉害了,我觉得她不混风月场可惜了,那您讲完这小和的失足史,接下来可以说干什么事了吧?”
熊哥不悦,“人家也没惹你,干什么嘴怎么这么毒?”
念白连连点头低声,“是,是,忘了是你红颜知己了。”
熊哥叹了口气道:“你以为这就算完?她前不久又和那老头分了手,老头把酒店的一个房间送给了她,还给了她一张卡,在酒店所有的消费一应全免。之后,她……”
熊哥有点说不下去了,缓了缓道,“她竟然在大街上捡了个比她小十岁的女孩子一起住在那个酒店里,而且,那女孩子来路不明不说,听说是还是个精神病患,终日神情恍惚……”
念白刚喝了一口茶水,听到这里全喷了出去,呛咳着道:“哥!您这红颜知己这就不光是风流的事儿了,她是不是脑子有什么问题?”
熊哥瞥了念白一眼接着道:“小和跟我说,她带那女孩去了很多家医院,都说无法根治,而且那女孩处于躁狂期,需要住院。小和把那女孩子安排住院之后,她就动了旁的想法,以前我经常对她提及你和报君知,还讲过很多你告诉过我的传奇故事,谁知道她单单记下来这么一件事。”
“我以前同她讲,报君知可以用加持术治疗人内心的病患,无论多么深的伤痕都能痊愈,她让我帮她,否则就带着那女孩子去南疆找巫术师,不治好不回来了。”
念白听到这里,皱着眉头纳闷,“这小和为什么突然对一个陌生的病人这么上心?从你讲述的这些过往里看,她明明是个挺自私挺没责任感的人,行事也胡乱妄为,事情到这里突然拧转,令人觉得好突兀,并不符合小和的性情。”
熊哥叹气,“你别分析小和了,先帮她把这事给办了吧,管她什么突兀不突兀,再耽搁,去南疆那事儿,我觉得她真干得出来!”
念白从熊哥那里出来,看看时间尚早,便径直奔向了花枝街128号。他是除去报君知以外唯一一个能自由出入这个院落的人,是以,即便报君知将院子隐匿起来,他找到位置也十分容易。
报君知正在紫藤花架下看书,听到院子门被轻轻推开,又被轻轻关上,然后见念白满脸堆欢地走进院来,却并不理会,依旧专心读书。
念白受到这冷遇,心中也知道理亏,便有些讪讪地站在院子里搓着手。忽然瞄见长在院子西墙角的那棵佛手柑,几个成熟的金灿灿的果实将树枝都坠得弯了下来。
于是忙不迭地走过去故意大声道:“哎呀,看这佛手柑结得又大又好,赶紧给我老师祖送过去!”他殷勤地摘下果子捧着走到西厢房,来到垂花真人的灵位前,小心翼翼地将佛手柑放在供桌上的盘子里,又点了香跪下来恭敬祭拜。这些事都做完了,他探头看向紫藤花架,见报君知依旧头也不抬。
念白尴尬地在院子里走了走,使劲儿咳嗽了几声,然后站在花架前,忽然气愤地大声道:“我真是误交了岳自明这个损友啊!呃……就在刚刚,就……来您这里之前,我把他给训斥了。”
念白插着腰,举起手指着空气,用十分沉痛的语气道:“你看看你,整天游手好闲,就知道沉迷玩乐,那也就算了,怎么还能教唆着我一起这样儿呢?”他看了一眼报君知,又接着道:“连累……呃……连累我没有按时去拜见我小师爷和我师哥,尤其是我小师爷,这么久不见,我心里……我心里都可想可想他呢!”
报君知此时抬头瞥了他一眼,冷哼一声,又把头低回去看书。
念白颇觉尴尬,晃悠了一会儿,臊眉耷眼地溜达到紫藤架下,忽然凑过去笑嘻嘻地坐在报君知的旁边,声音又甜又腻地叫道:“哎呦!小……师爷!”
报君知本来没想搭理他,但听着音调不对,把手中的书移开些,看过去,只见念白双膝并拢侧身坐着,双手紧紧揪着自己的衣角,做出一副乖顺可爱的表情,这还不算,还将身子扭来扭去地叫:“小……师……”
报君知身上一寒,当机立断坐起身,将书在念白头上一拍,斥道:“闭嘴,有什么事?”
念白马上坐正身子,一脸愁苦地低声道:“难事!我刚出师那时候,四处乱窜,惹了个大是非,当时不敢告诉家里,就打算自己硬抗了,幸亏有个朋友出来解围,花钱出力又搭人情儿地帮我摆平了。这么着,我们就成了朋友,这么多年一直处着,也挺对脾气……”
报君知不耐烦起来道:“直接说,应了人家什么事!”
念白一听这话头,知道,报君知多半是同意了,登时萎靡之气一扫而光,瞬间恢复了惯常的做派,将之前熊哥托付的事,细细说了一遍。
然后小心翼翼地望着报君知道:“小师爷,您的意思是……”
报君知思忖良久,给自己倒上茶,喝了一口,慢条斯理地道:“说起来,上次我管你要一点血做‘利他符’,你好像是没舍得给我。”
念白听到这话一愣,突然恨恨地一拍自己大腿,随后撸起袖子,露出左臂,站起身,四下环顾地粗声吼道:“那什么……您家刀呢?半斤够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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