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笔下小说网>武侠>奇侠精忠传> 第一七七回 抢酒肉张起困村农 捆劣董逢春逞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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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七回 抢酒肉张起困村农 捆劣董逢春逞莽性(2 / 2)

一人笑道:“刘财主家闹贼还不为奇,因财主是可扰之家;俺听说南村里,给人看菜园的王妈妈丢了布衫儿、棉裤套,还有东村姚大娃的媳妇子,连月布子都丢咧。这贼老信也真不开眼!”一人笑道:“你晓得什么?这事该来问我才对。姚大娃的媳妇子是贺老妈妈的老闺女,贺老妈妈很积攒些体己钱,暗含着都给了老闺女。偏搭贺老大查落得紧,一到妹儿家便眼张失落地各处乱瞅,所以大娃媳妇子将银两藏在月布中。俺听说那银两,连碎银渣都算着,是大小三十二件,足足的库秤四十一两三钱五分微壮点哩。”

一人笑道:“怪呀!人家月布中的银两数儿,你怎知得如此详细呢?怪道你常向大娃媳妇门首晃来摆去哩。”那人急道:“你这是什么话?人家大娃媳妇失银后,悄悄向贺老妈妈哭诉情由,所以俺才晓得。”一人道:“哦哦!这越发奇咧,难道人家母女俩唠体己嗑儿,这其中还夹上个你么?”那人越急道:“好罗嗦!俺虽没在座,就不会听人说么?”一人道:“你到底听谁说呢?”那人愤然道:“俺就是听贺大媳妇子说的。”

这句话不打紧,招得大家哄然大笑道:“是了是了,这就不用说咧。俺们若再搜个根儿,你老兄不须吃酒便红了脸儿咧。贺大媳妇子白白胖胖,骚骚俏俏,也真煞好的哩!”说着,一阵放杯箸的声音。张起听了,先就席缝一张,只见窝铺内有四五个短衣村汉席地而坐。矮案上,两盘熟牛肉,一簸罗气蛤蟆似的大馒头,还有一瓦缶红炖鲤鱼。靠北墙一只酒坛儿,泥头打去,案上四五只大碗业已斟满白酒。

张起一见,不由馋涎拖下,方要拔步踅进,只见一人伸拳道:“老高哇,咱两人先闹两拳。”说着怪喊道:“全来了哇!”张起不由接声道:“两相好哇!”说着,略一驻足。便见里面众人互相诧异道:“咱们一群人都在这里,这是那个呢?”一人道:“不用说,准是卖切糕的舒白嘴。那小子专吃白食,长只狗鼻子,顶好的嗅头,想是闻着香气儿寻了来咧!”一人笑喊道:“老舒哇,今天人多酒肉少,对不住,没得你吃的,你少来拉相好吧!”

张起笑道:“没得老舒,却有老张哩,没别的,俺向众位买杯酒吃如何呢?”说罢,一揪苇帘儿鞠躬而入。众人一望张起粗莽形容,好不诧异。座中一个细高条子汉子便道:“客官,你不晓得,俺姓高的今天是请村众们吃酒,并非卖酒食的,请你向村中小店内去吧。”张起道:“俺猴急得很,非立时吃不可。却有一件,俺并非吃白食,你不放心,俺先亮亮梢如何?”说着,由怀内掏出两锭银子。

众人眼光随着白花花银光一滚,只见两锭足有十余两,再瞧瞧张起形容并语音,正在互相怙惙,那高姓却不悦道:“你这人好没道理!你钱多,管不得俺不卖呀!”张起道:“卖不卖由你,吃不吃却由我哩!”说着,端起一碗酒,咕嘟嘟灌将下去,大把捞起肉只顾乱吃。众人噪道:“难道到俺这里犯抢么?”说着纷纷跳起。正乱着,高姓大怒,一捻拳便扑将来。张起大笑道:“咱打完了再吃也使得。”说着,翻身跳出窝铺,一个箭步窜到空场,随后众人也便大骂拥上。

您想一群村汉,如何是张起对手?不消半盏茶时,一个个跌跌滚滚。高姓怒极,趁空儿踅转身,拎了鱼叉,重复抢来。张起打得兴起,抡起两条铁臂,打入叉光中,直将高姓逼到溪沿。趁高姓一叉刺来,张起略闪,随手抓住叉杆,尽力子只一搡,大喝道:“去你娘的!”只听“扑通”一声,叉和人一齐落水。众人一见,喊一声向村中便跑。张起都不管他,奔入窝铺,这回却大得自在,顷刻酒肉齐进,并点缀了数十个馒头。一眼瞅见酒坛儿,又嘴对嘴灌了一气,便跄踉踉拔步踅出。这时业已天黑如漆,不辨路径。张起傻人也有傻算计,便向狗吠多处撞去,打算进村儿。不想凉风一吹,酒力上涌,方踅经一片树林,早已“扑通”一声栽了一交,于是酣然一觉。这且慢表。

且说众村汉待了一霎,重复聚在一处,那高姓也由溪浅处挣上来。大家那里气得过?蹭近窝铺,听听没动静,这才一拥进去。只见满案上汤汁淋漓,杯盘狼藉,大酒坛倒在地下,泼了一片酒,那两锭银还依然在案。一人笑道:“这小子真是个二百五,只顾嘴头快活,却忘了银子,真是因小失大哩。”一人沉吟道:“这厮来路透着不对,除了黑道上的人,不会这样漫散用银两的。无怪咱左近村中只管失窃,昨天梅四先生还令地保知会大家,留意形迹可疑的人。咱快去寻地保,大家商议,集合人捉住这厮再讲。”高姓道:“对对,那地保就在俺隔壁住,诸位便到俺家,用点家常饭再去行事。”说着,揣起银锭,和村众直奔村中。

原来这高姓捕鱼为业,和梅四先生稍沾瓜葛,所以说起话来,就比别人响亮些儿。当时众人路经短林,却微闻鼾响,瞑黑中,大家也没理会。须臾,踅到高家,业已二鼓来天。大家方入去,谈得几句话,却听得隔壁地保吩咐他婆子道:“如今左近贼老倌闹得凶,连姚大娃媳妇子的月布都偷去,你那背人物件儿也要小心着些儿呀。”众人听了,相视而笑。正这当儿,只听大门外喊道:“大小子,开门来呀!”

高姓道:“俺爹回来咧。”说着跑出。须臾,引进一人,便是张起所遇的村老。高姓道:“爹给俺姑姑送谷去,怎不住下呢?却奔奔磕磕走黑道儿。”村老道:“俺本想住下,因在途中见了个问路的汉子,不但形迹可疑,并且问咱这村儿什么杨家。如今左近闹贼,所以俺连夜踅回。”说着,一说那汉子形貌。高姓一听,正是那夺吃酒食之人,便取出两锭银子一说所以。村老惊道:“此人定是强梁歹人!事不宜迟,快去寻地保商议。”

不提高姓和村众饭也不顾吃,便大家会同地保准备捉人;且说这村中,有座小小的真武庙,住持庙的却是一个火居老道。老伴儿才三十来岁,生得煞煞俐俐,便在庙旁筑了儿间草房住家儿。这妇人给大户人家佣工,等闲价不得来家,但一来家,不怕是大天白日,那老道定耍反锁庙门跑回家去。因此村人望见庙门反锁,便放意的向他家拍门打户地去要钥匙。久而久之,落了两句口号儿是:“要真武庙老道的钥匙——讨人嫌没够。”这也不在话下。

便是这日,大户家有些喜庆事,早筵已罢,那妇人偷摸了一包果饼肉食之类,瞅个冷子踅回家,把与老道。老道一瞅妇人梳洗得光头净脸,新衫儿,新鞋子,并且红郁郁脸蛋儿,大有微醺之意,不由心头动动的,便嘻开嘴拖住他道:“你偷吃酒吃够咧,却把残落东西与老公。”妇人笑唾道:“不知好歹的东西,你闻闻俺嘴中,可有酒气?”说着一张口,凑近老道面孔。于是老道兴不可遏。妇人推道:“你灰朴朴两只手,别污人的新鞋子,这时光来不得。”说着脱手跑掉。

老道追唤道:“今晚你不来家,咱明天再讲。”妇人笑道:“你只在庙中挺死尸吧。”老道没法儿,只得运用道力,安顿下作怪物件。当晚在庙中闹了一壶酒,就着老伴儿所赠食物,且吃且饮,其乐陶陶,不由高起兴来,便拉开哑嗓子,以箸击节,信口唱首道情道:最逍遥,老道人。住云房,松鹤邻。诵经讽忏休来混,三杯绿蚁消尘念。一枕黄粱梦谷神,阿婆拉过床头困。这便是金丹大道,说什么炼气修真。老道唱得高兴,须臾酒尽,困将上来,也便没什么胡思念咧。刚吹灭灯火要困倒,只听隔墙娇漓滴一声喊,老道猛闻,顿时拔脚便跑。

正是:梦魂未到睡乡境,魔障忽开色界天。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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