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笔下小说网>武侠>奇侠精忠传> 第八九回 思旧好花娘起痴念 结新欢田禄纵淫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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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九回 思旧好花娘起痴念 结新欢田禄纵淫风(1 / 2)

且说曹老爹听田禄语气愤然,只得冷笑道:“呵唷,冷相公真伶俐,便知种田经商,是人生正当之业!但是老汉那里有借给人的气力?这个还须冷相公自谋才是。”说罢连连摇首,便想溜去。田禄大怒,正想恶狠狠再抢白他一顿,只听村外驴声大鸣,顷刻间一个俏丽妇人,穿一身新裤衫,髻插野花,脚下新鞋子尖翘翘斜跨驴子,从林影中踅来。曹老爹一见,只喜得眼睛没缝,顿时跑进前,带住驴子,乱噪道:“俺只当你过两天才来哩!”

那妇人抿嘴笑道:“他那里既有病人,并且窄巴巴的,俺住不惯。要紧的是你的茶饭也离不得俺,所以俺忙转来,倒惹的他二姨说了许多浑话。”说着一瞟田禄,忽的腮儿一红低笑道:“和那相公闲谈去罢,少顷到家,再说他二姨病状罢。”曹老爹道:“没要紧,那是咱村中冷相公。我今便同你转去。”于是笑眯眯牵定驴子,转步进村。只离得田禄数步远,那妇人一个眼风,早俏俐俐兜了一转。

曹老爹背后没眼,那里晓得?便欣然踅回家。田禄认得这妇人是曹老爹新续的娘子,一时间竟怔怔的。暗想道:“怪道人都说曹奶奶姿首不错,只是配了这老厌物,也怪可惜的。”沉吟之间,忽想起曹老爹方才一席话十分讨厌,田禄这种人生性难改,当时心思一动,不由哈哈一笑。既便踅回家,混过一宵。

次日晨起,曹老爹方和他娘子款款笑语,只听外面有人叩门,出去一望,却是冷田禄,直入客室,不容分说,恭敬敬便是一揖。然后笑道:“昨天老爹见教,真是字字良言,错非你老人家苦口婆心,谁来怜教于俺?便和俺父亲差不多哩!”这一句话不打紧,正搔着曹老爹的痒筋,原来他生性就好贪个大辈儿。当时欣然正色道:“什么话呢?有你父在日,俺们酒杯上交情厚的很,真个眼睁睁看老侄没把鼻么?你既能听俺好话,便如俺子弟一般哩!”一言方尽,只见田禄纳头便拜。曹老爹惊扶道:“怎的怎的?”

田禄忽的现出一副诚恳之色,愀然道:“小侄昨晚思量老爹好话,一夜也没曾合眼,只恨自家福薄,无缘常受教训。今老爹既视俺如子弟,便请拜为义父何如?”说罢推金山倒玉柱,又施下四叩大礼。这一来曹老爹竟没作理会处,方自恨这张嘴,招惹闲事。

只听窗外格格的笑道:“怪道今早嘻蛛儿只管向人脚面上落,原来有这等喜事!给俺取个吉利,将来招一群弟弟,才是妙哩。”说罢一掀帘,先迈进一只小脚,宝蓝缎扣花锁口弓鞋儿,好不俏利。穿一件洒花娃娃脸色的短衫,大脚散腿裤,下露五寸长一段白腿腕,星眼微饧,满腮堆笑,正是曹奶奶。田禄一见,连忙趋进。

曹奶奶一把拖住他手,乱笑道:“既是自家人,不必磕头礼拜,怪厌气的。俺便从实,叫你声阿大。俺常说呢,你父亲和你义父,好的一个人儿似的,你为甚不常来走走?”说着眼波一溜,低叹道:“没父母的孩儿,大煞了也是舍哥儿似的。如今却好咧,咱两家帮衬过日月,彼此都有个靠把。”说罢,竟老气横秋的拖近田禄,见他鬓角上有几丝乱发,便微蘸香唾,拭抿光润。田禄香泽微闻,饱餐秀色,只暗喜得心头乱跳。忙一捻曹奶奶手,笑道:“今日仓猝,不成礼节,明日孩儿当孝敬小物,略表孺忱。”

曹奶奶笑道:“快不要如此,你小人儿家,准备不易,你干娘还没好处到你身上,如何先生受你哩?倒是早饭都备,你去给你义父斟个钟就得咧。”这一句,将个老猾曹老爹扣得扎扎实实,望着曹奶奶只好干笑,于是一哄价踅入内室。田禄一望榻上锦衾角枕,不由心头痒愔愔的。这当儿,曹奶奶俏摆春风,便就外间命女仆摆下酒饭,三人依次落坐。田禄真个敬过酒,便孩儿长孩儿短的承起欢来。将个曹奶奶只乐得抿不上嘴。

少时田禄恭敬敬辞去。曹老爹嗫嚅道:“这事体,你不该应允他!他如没把柄流星一般,又没什么家私,将来借此走动,吃咱们,喝咱们,那才一百个合不着哩!”曹奶奶听了,顿时眼皮一挑,酽酽的一口唾道:“你这老背晦,晓得什么?你忘了去年秋里,陈二混子硬生生割咱熟稻,咱若有这等个干儿子,怕的着他么?若不趁此撑撑门户,将来人家连我抢了去,你也只好干瞪眼哩!”说着一抹眼,顿时有气无力的叹道:“俺一个女人家,懂得什么?这事原是他和你磕头礼拜,你嘴里含热蛋一般,俺以为你应许他咧。本来也是俺盼孩儿心切,想趁势取个吉利儿,你却这等向俺闲扯拉。”说罢玉颈一低,那眼泪便如真珠断串般,直滚下来。

曹老爹顿时慌了手脚,忙尽力跳了回花脸。曹奶奶方才笑了,便道:“人家冷相公也是见过世面的人,端的人家备礼,来了,咱可怎样给他见面礼呀?”曹老爹道:“这不打紧,俺有的是好衣帽靴带,给他一套就是。”说罢忙忙开箱,将许多老古董,一古脑儿抖将出来。是一顶没颜落色的大呢帽,业已虫蛙得七穿八洞;一件土色茧绸袍,如土地爷道袍一般;一双青缎方头式官靴,最好昆剧中把去唱《借靴》;一条茶色腰带,却两头都劈了丝儿。

曹老爹睹物生情,不由叹道:“这还是俺当年作新郎时一副行头。你那亡过的姊姊,三朝后,亲手与俺庋藏起,一总儿不曾动,便是娶你时光,俺益法不待价穿他。如今回头一想,已四十来年咧。这些物儿,那一件都跟俺打过响档子哩!”说罢点头唏嘘,很有怀人之感。曹奶奶不悦道:“依我看,这些物都用不着,只好留给你备装裹!人家水葱似的人儿,难道扎括起这副行头去跳鲍老么?”

曹老爹道:“呵唷,这就难咧!”曹奶奶笑道:“咱们便大大样样,给他个大元宝,取小人儿们镇恶的意思,岂不冠冕?”曹老爹听了,便如快刀来割肉一般,皱眉道:“五十两头,便是咱家半年浇裹呀!”曹奶奶赌气道:“俺不管咧!”曹老爹忙道:“依你依你!”话虽如此说,只是这一日通没好气。曹奶奶通不理他。

当晚夫妇安眠,曹奶奶不知怎的,有说有笑,对镜卸晚妆,将自己俏庞儿瞧了又瞧。又怔怔的束抹莲钩,忽然“哧”的一笑,道:“冷……”曹老爹正睡得模模糊糊,便漫应道:“你害冷添件被子罢!”曹奶奶不由失笑,便脱光入衾。只听灯影深沉中,帐钩一动,曹奶奶惊喜道:“哟,阿大,你怎的这时光踅来?”说罢刚要披衣,只见田禄业已赤条条猴上身来。曹奶奶奶半推半拒,急道:“这当儿来不得!”逡巡间,只觉田禄已经扼要。正在痴迷,只听有人大呼道:“呵唷,五十两头大元宝呀!”

曹奶奶猛然惊醒,那里有什么阿大阿二?却是曹老爹梦中一翻身,一只干瘪手正打在自己身儿上。于是唾了口,忙再合眼,一切景象都杳,只有曹老爹一片鼾声,强来聒耳。胡乱睡过一宿,次日兴冲冲起身,梳裹打扮。曹老爹也居然换身新衣。方用过早饭,田禄业已衣冠济楚的踅来,又备了八色丰盛礼仪,着两个庄汉抬将来。

曹奶奶噪道:“唷,这是怎么咧!阿大你总是胡闹,俺昨天怎样嘱咐你呢?”一路连笑带噪,竟忘掉两个庄汉还木橛橛立在院内。曹奶奶乐极,趁曹老爹眼丝不见,便笑吟吟将田禄嫩腮撕了一把。于是一个庄汉喊道:“喂,冷相公,还有啥个事体没有?俺待转去咧。”曹奶奶忙笑道:“唷。可了不得,还有请的庄客哩。”于是俏步跑出道:“你两位屋里坐罢,有现成喜酒,吃两杯罢。”说罢一瞟曹老爹,嗔道:“你怎的通像木巴棍子,八下里都得人张罗。”

那庄汉笑道:“不须咧,曹奶奶还认得俺么?俺便是冷相公对门的快嘴王二哩。”曹奶奶一凝想,只笑得花枝乱颤道:“是呀,这才个把月,你还在此作了天短工哩。”于是返身入室,拎起两串钱,强把给两人。原来村中习俗,都是请工儿照例不领赏的。当时王二笑眯眯和那庄汉谢了出来,一面走,一面咂嘴道:“奇怪,怪不得冷相公这般高兴!今天一早,俺还搂着婆子睡,他硬生生将俺撮弄来给他挑礼物。原来钻弄到曹奶奶跟前来咧。哼哼,好一块肥羊肉!”那庄汉道:“怎么?”王二道:“怎么不怎么!这是两串钱,你一串,我一串,别的话不提。”一路嬉笑,各自踅去。这里曹奶奶等款待田禄,自有许多风光,不必细表。

过了几日,田禄脚踪儿便不离曹家。他本是伶透绝顶的人,有甚不会揣人心缝?于是当着曹老爹,规规矩矩讲些农务营生,有时节工作忙起来,田禄一般价短衣挥锄,戴了草笠儿,去田中工作。冷先生虽没甚收藏好物儿,一般也有点寻常器皿玩物,田禄便不断的送给曹老爹。果然小闲二字,顿时奏功。将个曹老爹欢喜的要不得,一任他穿房入户,通不留意。曹奶奶不消说早已喉急得很,恨不得舀碗水吞下这粉团似的小官,只差着没得空隙。

一日事有凑巧,恰当秋收将罢,田里只剩些稻皮茎草,本可不自去督作,那天光又有些雨阴阴的,恰值田禄踅来闲坐。曹奶奶便笑道:“这几天俺只作短工们的饭,还累得什么似的,你爷儿俩黑汗白流的在田里,辛苦可知。今天俺煮上一只肥鸡子,新酒又熟咧,大家过个阴天儿,且是好哩。田里没许多事咧,便丢给雇工们收拾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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