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笔下小说网>武侠>奇侠精忠传> 第七六回 凌壁虎夜战中鱼梭 石姑姑选婿得鸳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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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六回 凌壁虎夜战中鱼梭 石姑姑选婿得鸳侣(2 / 2)

凌鲤一面张望,一面暗想道:“怪不得苗女们夸得石姑姑天仙一般,果然不错。俺若闯进楼,又恐楼内有甚机关,不如引出他来为妙。”想罢身儿一折,复上楼檐。闪开后窗,一个顺水鱼势倒投而下,一翻身仍奔粮院,取出随身火种,就粮垛上放起一把火。他却挺剑绕赴楼门,就一块大石后蹲身专待。果然不多时火头一冒,拉杂烧起,顿时红光四彻,寨前后人声乱喊,奔走如雷。

凌鲤都不管他,只不错眼珠价望那楼门。不想粮院内只管乱成一片,这楼门依然静悄悄的。待了良久,火都救灭,竟要渐渐静下来。凌鲤方在纳罕,只听身后娇叱道:“什么人猴在这里?”一言未尽,刀光早曜。凌鲤惊跳起,急忙一望,正是石姑丢秀秀按刀而立,并不张慌。原来火起当儿,石姑姑却从后窗一跃而下,直督众扑灭火方从容踅赴楼门。却是他机警非常,见忽然火起,早加了一番仔细;趁月光隐约,便见大石后蹲着个黑影儿,所以竟奔将来。

当时凌鲤见石姑姑娇脆样儿,以为可手到擒来,顿时宝剑一摆,当头便剁。石姑姑略一闪,却喝道:“你这厮不像山中人,为甚来寻俺?”凌鲤喝道:“什么寻不寻,拿住你俺自有道理!”说罢一挺手腕,分心又是一剑。石姑跳开,转笑道:“你这厮好没道理,俺拿住你也自有处置哩。”说罢一掣身,分开刀势。

凌鲤一望,便是一惊。原来武功中,诸般器械,惟单刀之法能兼诸器之用,却非武功深至的不能:头头是道。今见石姑一分刀势,却用的是杨姑姑梨花枪法。(宋末淮南大盗李全之妻。当时梨花枪法天下无敌,遂传为一派。)这路刀专以钩刺挑掠、捷疾轻妙见长,并不大斫蛮剁,最讲究不触接敌人兵器,所以闪躲之法几于无迹可窥,他那攻取神妙更不消说咧。当时凌鲤一凝神,不敢怠慢,剑光一闪,顿时碎步迎去。两人翻翻滚滚,端的一场好杀!

但见:刀锋起处,乱溅银花;剑气腾时,横旋瑞雪。一个是:长沙豪士,为救友义气凌云;一个是苗峒妖姬,久自大雄心贯日。攫拿闪钻,一对儿各逞奇能;绕避回旋,两下里都藏巧法。南精剑利,却近不得俏身皮;苗铁刀铦,更沾不着瘦骨架。

正是:国手着棋争一子,良将对阵看先筹。

两人这番相杀,真个工力悉敌。满院中吆吆喝喝,早惊动寨众,乱哄哄长矛钩竿,风也似卷来,并且火燎高举,照曜如昼。凌鲤暗想:“这般光晃,今天石姑姑是捉不成咧,只好明日再作道理。”于是虚晃一剑,跳出圈子直奔粮院。石姑姑喝道:“那里走!”苦苦一追。恰好凌鲤跑到大橡树跟前,不由回头喝道:“俺不玩你咧,咱们明日再见。”说罢一耸身,方跃上树身之半,只听石姑喝道:“下来罢!”“唰”的声纤手一扬,凌鲤“呵唷”一声,翻身栽落,顿时昏沉沉不省人事。

原来石姑随手一鱼梭打去,正中凌鲤左腿。这鱼梭是用一种毒草药喂就,厉害得紧哩。当时石姑命人拖过凌鲤,以为不过是强梁之类,方要仔细审视,只听左右报道:“吴爷来咧。”众人一闪,半生已含笑而进,先拉住石姑手儿笑道:“受惊受惊。什么鸟人,便敢到此?俺方才去写给葵花寨的书信,不想这当儿便闹起来咧。那厮在那里?俺且张张。”左右“嘛”的声举起火燎。半生一望,不由大惊,顿时高跳道:“了不得!快拿药来!”说罢额汗如雨,竟“扑搭”声坐在就地,将凌鲤脑袋抱枕膝头,拍地道:“了不得!药来药来!”说罢竟由凌鲤创口上去抹紫黑血。

这时凌鲤已面如白纸,双睛紧闭。半生滴泪道:“这光景,俺便瞧科三分。你定是闻俺什么风声,以为遭害,今特地寻俺,冒险到此哩。”说罢竟“凌老弟”“凌老弟”的厮唤起来。这一来,闹得石姑姑竟怔在那里,但是见半生情急之状,便料得有些蹊跷,于是催取解药,用水调开,给凌鲤撬牙灌下。半生这才放下凌鲤,向石姑姑一说凌鲤来头,顿足道:“此人虽和俺是新交,却很有义气,他此来定是闻俺被你捉来,前来救我哩。但是俺还有个杜朋友,恐怕也来了哩。”

石姑姑笑道:“你说的倒怪好听,这凌鲤果为你来么?”半生道:“你如不信,等他醒来时,俺且躲在一旁,看他是怎生说法,便知分晓。”石姑道:“便是如此。”正说之间,只听凌鲤“呵唷”一声,半生忙抽身缩在人后。这时石姑一整面孔,提剑踅近。火燎光中,便见凌鲤悠悠醒转,大叫道:“俺和吴半生兄死在一处,倒也罢了。”说罢双目一张,蹶然坐起。石姑喝道:“你这厮为何入寨?快些说来。俺不看你是条汉子,早已宰掉!”说罢随手一挺剑。不想凌鲤冷笑一声,猛的一伸脖,只差毫发之间。

亏得石姑手快,赶忙缩回。众人一惊当儿,凌鲤已大笑道:“你休推睡梦,俺便为救好友吴半生来的。今既被擒,不须多话,给你这颗头就是。”一言未尽,只见一人鼓掌大笑,跳跃而入,突的抱住自己道:“好好,这才是俺吴半生的朋友哩。”再看石姑,也便笑容满面,递刀给左右,纤手儿便来扶持。这一来,倒闹得凌鲤左右乱望,不知所以。于是半生笑道:“此间非说话之所,且随我来。”便和石姑扶了凌鲤意入楼中。凌鲤坐下来,却见半生和石姑同坐一榻,看光景便如两口儿。方在纳罕,只见半生一拍石姑肩头,却笑道:“凌老弟,好教你得知,这便是你吴家嫂嫂哩。”说罢,叠起三指,说出一席话来。

原来半生自那日被捉到寨,仗了一片口才,随机应对,不消三言两语,早已打动石姑姑,便觉得自己阅人虽多,只堪作面首的玩物,若靠以终身,都不是材料。况且他本爱半生仪貌雄伟,不由芳心暗动,嫣然一笑,亲解其缚,延之上座。两下里谈论起,越发投机。原来半生机诈绝伦,他一见石姑,便知是个矜夸好胜、不可控勒的女子,于是一路溜哄奉承敬,直将石姑姑抬在云眼里。他自己装门面、吹大气,更不消说,比杜照对石三保一席话更来得妙相。

石姑虽慧黠,究竟是苗地女子,不晓得内地情形,便以为半生定是中原豪杰,顿时大喜,愿托终身。你想半生一个穷光蛋,忽然间抚有雄寨,坐拥艳妻,自然是肯上加肯。当晚酒足饭饱,一对儿携乎人帏。半生原是好色之徒,便略展内媚之术,已将石姑弄得尽情倾倒。暗含着已作了石姑寨的新主翁,于是他开章第一义,便劝石姑和三保言归于好,将唇齿之意说得十分剀切。石姑听了不由秋波慢瞟,玉体一偎,将半生轻捻一把,笑唾道:“你倒说得好风凉话儿,你可知那时节三保叔将人气得发昏哩。”

半生笑道:“什么打紧,左右一个臭小厮,算得什么!将来俺到内地,将玉娃娃般的小官给你拉几个来,由你受用如何?”于是石姑一笑怒解。半生便道:“事不宜迟,咱们过两天行过婚礼后,便先致书葵花寨,通知一切。然后咱夫妇便趁结婚之事,去拜见你三保叔子,便一天云雾都散咧。自家人岂可生分?将来倘若遇事,正须互相扶助哩。”一席话入情入理,石姑听了,只管点头,忽笑道:“你远事倒替俺虑得到,怎自己一个伙伴倒不题咧?”半生道:“那会子俺没说么?杜照他本是赴寨来卖货,他在林墓中寻俺不见,一定会寻向寨里来。只吩咐寨左近汎卒留神,见他一到,便速通报就得咧。”两人说得入港,一夜欢娱,不必细表。次日两人方兴冲冲携手站起,要出览大寨前后,只见一侍女勿匆跑入。

正是:新欢乍结随缘住,旧雨其来且费猜。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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