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笔下小说网>武侠>奇侠精忠传> 第四五回 恣桑濮中篝播羞称 剪风情强梁劫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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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五回 恣桑濮中篝播羞称 剪风情强梁劫通好(1 / 2)

且说遇春见那人六旬上下,花白胡子,满脸阴骘纹,一团奸狡之气,着一件蚕丝袍,冠履一新,嬉开嘴四望道:“那一位是杨客官?”众人连忙指引。原来此人姓尤名金,世居西村,生平最工心计,真个是弯刀恰好瓢切菜,滴水不漏。他曾在门前买菜,数了百十文递给卖菜的,偏逢卖菜的小心不过,又是个半瞎眼,接过钱,扭着脖子,颠三倒四地数了半晌,反倒弄掉一文。

尤金一见,赶忙用脚踏住,便是那炎炎烈日,晒得汗出如雨,他那里肯移寸步。只待那人走去,他方笑嬉嬉拾将起来,喜得只管打跌。便有人笑道:“尤先生真好财运,怎这等天大的便宜,惯寻在你头上?他正色道:“什么话呢,一文钱四个宝字。俗语说得好,一文钱困倒英雄。泰山不厌微尘,故能成其高;沧海不弃滑滴,故能成其深。你晓得什么?”人家只好一笑走去。

这尤金不但奸刻,又欢喜寻个便宜骚俏。你道怎样为便宜骚俏?他专在各村贫家娘儿身上作一套功夫。先给人个甜头儿,或是送人家斤把盐,或是给人家凡个脖律,都是三焦两枣的勾当。贫家人,见不得好,久而久之,觉得他怪知趣的。他看火候到不差什么,便勾引入手。曾有个小媳妇子,就庄亲叙来,还小他两辈。他引诱得是筋节儿了,这日乘着天气微雨,知小媳妇子家人都出,三不知袖了斤把猪头肉,几张酥饼,趋着脚踅来。进门先唤道:“某大嫂在家么?”

便听得草室中娇滴滴应道:“俺婆婆等都拾野柴去咧。外边敢是尤爷么?屋里坐罢,俺这里占着手哩!”说罢格格一笑。尤金听了,心窝内一阵怪痒,连忙掀起草帘。眼光一瞟,早见那媳妇子,挽着蓬松髻儿,漆黑的一头发,只少些膏沐。穿一件补级破短衫,时当夏令,一条旧绸裤,又瘦又短,正在屋当地矮凳儿上,勒起一条裤管,露出藕也似一段小腿,搓一根线绳儿,要锥补一双充子鞋。衬着尖翘翘梭布青鞋子,十分煞利。旁有一张短桌,上面是布头线脑、针锥之类。

当时尤金一脚跨人,那媳妇眼儿一溜,抿嘴笑道:“爷又惦着俺了,给俺拿了什么来咧?”说着一望那食物包儿,就要勒上裤管。尤金正看到得意,连忙道:“不要动转,作你的活便是。”媳妇子道:“哟,那里便忙在这一时?”说着俏生生站起,向床后去取矮凳。可巧那凳,离得远些,只得弯倒腰儿伸手去探。尤金便笑道:“看累着你呀,等俺与你取出来就是咧。”媳妇子也不理他。

尤金信步竟踅向前,几乎要引手扯他。便见他笑着取了凳,直直腰儿,将垂下之发,向脑后一甩,悄骂道:“这天杀的小性儿,一辈子不会发迹的,谁还偷了这破凳儿去?恨不得填到口里去。”说罢除儿一红,便置凳桌旁,请尤金坐了,自已仍去补鞋子。不由伸手给尤金看道:“爷看俺小大儿家苦不苦?手皴得钢锉一般。一天到晚,驴儿似的作,俺婆婆还嫌不出活,和他儿嚷道:‘你那活观音,将来只好烧香供养。’一天三遍头儿了。”说着眼圈一红,似笑非笑。

尤金正抓不着话把儿,便笑道:“好孩子,熬着罢,你婆母也不是死心瞎眼。俗语说得好,要得活儿多,还得吃与喝,那牛儿马儿出了力,还须加些料养哩。不消说你这些日吃得肥肥实实的。”那媳妇子不由嘴儿一撇,撒娇不依道:“爷怎地打趣俺们,不说是犒劳犒劳俺,倒扯这种叔伯臊。”说罢脸儿一绷,皱起两道弯弯眉儿,瞅了尤金半晌,忽“嗤”的声笑了。

尤金端详一回,那里还耐得住。听听雨声,还淅浙沥沥,便将座儿靠近媳妇子,将出食物,置在桌上,低笑道:“我那时不惦念你,只是难得你自己在家,不然都便宜他们捣搡了。你只要喜欢吃,有的是各样哩,什么血灌肠,董十锦,丝糕糖馍。再写意些,还有王四把清煮驴肾,好不得味。”媳妇子笑唾道:“你便受用去罢。”说罢反低下头去。只是一肚皮黄荠苦菜,终年熬得清水滴滴,乍闻这香喷喷气味,不由馋虫要爬向喉咙。

俊眼儿一唆一溜,只含笑不语。尤金便趁势拈起一块精肉,塞入他口内。那媳妇一面笑,一面咽入肚,索性搁起针线,恣意大嚼。尤金这当儿,便言三语四,调弄起来。那媳妇不去理他。尤金这时,只好没说强笑。少时那媳妇却笑道:你只在这里瞅人吃瞪眼食怎的,难道你就不会散散儿去么?”尤金一听,情知是叫他张张外边有人无人,这一喜直到心窝,赶忙跑出去,四下一望,回来也不知说的什么,少时两人竟相抱登榻,又不知干么去咧。于是这区区食物,效力都毕。

咳,此等秽事,写来虽是可叹可笑,贫妇无知,不爱其鼎,何足深责?独怪古今来多少立节行义之士,平日大言放论,很似个万钟不移、卿相不屈的脚色。及至寂寂无聊的当儿,人家只消拿个腐老鼠面前一晃,顿时便舐唇摇尾,颠到跟前。人家叫打个滚儿,不敢来个猴儿坐殿。还不和这贫妇一样么?不过大小不同,世人惯会自欺,不肯推义理到尽头罢了。看官们若笑作者胡拉八扯,先请自审生平一过再说。闲言少叙。

当时尤金得趣而去,如此行为,非止一端。一日合当孽缘凑合,有一年适逢左近大水,漂没田庐,被难之家,都扶老携幼散处各村,那管小男妇女,一处处露宿起来。管仲先生说得好,衣食足然后廉耻立。这生死呼吸当儿,大家便撕掉面孔,每至入夜,便见各村道旁,一星星香火亮儿,错落远近。倾耳听去,时闻曼声娇呼道:“您老吃烟呐,俺这里有火儿。”知窍的走去,三言两语,只消数十文,顿时成交,匆匆狂罢,掉头便走。

无赖登徒,一个个趁这当儿,作起隋炀帝来,真有通宵游行,随地欢会的光景。只是荒野草地,若比起深宫花阴来,未免有些扫兴了。还有一桩,都是暗中摸索,只能暗里揣拟好丑,于是此中大家本其经验。又有一种议论,谈将起津津有味,都眉欢眼笑。他说道:“入手辨好丑,先须审音。只要说起话娇脆轻软,先有一半可靠。如老倭瓜般干噎语音,是不会好的。次须揣捏皮肤,虽不必滑不留手为度,然总须光洁绵软。再次便是气味,虽不能吹息如兰,却总要甜干干,口吻间有一种媚**气息,那面庞儿一定可取。若气粗呼喘,或杂臭恶味,决没好的哩。三样辨得,好丑十得八九。至于再入微妙,衽席风情,这就在细心领会,不可言传了。”话虽如此说,他们总有渔色妙论,却未免千虑一失,出些笑话。曾有个村人,生得精精壮壮,雇工糊口,那里来得妻室。平日价望着女人影儿,都要望空嗅嗅。这当儿躬逢佳会,好不高兴。他也闻得人家那番议论,便牢记在心。这夜晚更定后,便悄悄踅去。只是这数十文,来处不易,那肯便轻轻抛掉。于是先拉长耳朵,留神听去。东听一声,嫌硬橛橛;西听一声,又嫌是云遮月的沙糖噪。踅了良久,方听坑头上一声娇唤,那柔嫩法,就像一掏一股水。只喜得他心头乱跳,暗道:“这一定是个小媳妇子,巧咧还许是黄花女儿。”不容分说,飞似的走去抱定。

只顷刻之间,忽然肚儿内,大犯怙惙,不由暗想道:“俺黑汗白流,苦挣几个钱,好容易哩。这一来,转眼工夫就须花掉。若忍一下子呢,这响当当的宝物,还在俺腰包。再者,人家说城隍老爷子专犯恶,这档子事说是万恶之首。他勾去干这事的,魂儿一定要臼捣磨研外,挂着上刀山爬剑树,下油锅洗个澡儿。”想到此,方要放手踅去。无奈那妇人身儿一偎,倒把自己抱定。村人只一含糊,当时便不由自己。少时两人拉挽起来,但是那妇人却总无声息。少时方说道:“你这毛浸子,摆布得老娘可有样儿,须得多把与我些儿。”

村人一听,不由叫怪。原来那声音便似破钵一般。当时便沉吟道:“多把与你,却不打紧,只是我要相相面孔哩。”妇人笑道:“没的扯淡,难道老娘这把子年纪,还怕你看么?”村人听了,越发诧异,忙敲火一照,险些儿不曾惊倒。那里是什么小媳妇,竟是一个不老婆婆,六十余年纪,一头乱丝似的黄白短发,满脸满身,红红赤赤,加着白痫疯,一搭一记。望到面孔,鬼怪一般,还乜着眼一瞟道:“你看仔细咧,下回好再来。”村人唾了一口,丢下钱掉头便走。数十步外,又听得丑妇娇滴滴唤将起来。原来是用手捏了鼻儿,哄这干赏鉴明公哩。当时各村,闹得鸳鸯遍地,处处秽墟,便有**娃**等趁势儿遂其所欲,往往约下所欢,作桑中之游,一时那里去查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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