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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五回 遂幽欢狡童授艺 窥秘事荡妇留钗(2 / 2)

接着红英也便踅入,一见陈敬那光景,顿时眉儿一皱,唾道:“可有些人样儿哩。”见满桌上还杯盘狼藉,便同田禄收拾清爽。两个方携手走到院内,十分亲恋,只听冷先生一面走,一面自语道:“这赵乙的妈,真会作成人。”两个听了,不由吐舌一笑,赶忙分手。红英刚踅进己室,便见冷先生业已进来。田禄随在后面,却笑道:“表姊丈方才竟醉倒了。”红英趁势掀帘迎出。

冷先生拍手笑道:“真是一饮一啄,莫非前定。今日甥女好端端的酒筵,无端被赵乙混去。到得那里,他娘子到忙得抛鞋撒髻,现从集市上割了斤把黄牛肉,与我预备中饭。刚置在厨下矮案上,恰巧赵乙那娘服下药去,喉咙里只管扯丝。赵乙不懂得是药力行痰,便大呼小叫。他娘子赶忙跑来,大家守了一回,见没事,方才放心。我又将用药道理,说了番。这一耽搁,时光不小。赵乙忽想起给我弄中饭来。他娘子连忙跑向厨下,叫声苦不知高低,只见他那只癞狗,正将包好的牛肉饺吃得一干二净,还向着他舔嘴搭舌的摇尾巴。赵乙娘子,生得本如山汉一般,顿时恨极,摸了块垫脚砖,劈头掷去。不想狗倒没没打着,倒打入灶锅内,哄一声滚汤四溅,锅破火灭,清水饭也弄不成。哈哈,你说这赵乙的妈始终是作成我不是?”

红英、田禄,会意自己一番事,不由暗笑。当时随冷先生踅入正室,闲话一回。时已黄昏,陈敬也便醒来。酒后腹虚,却又陪冷先生找补了个夜酒儿,方才各自安歇。从此红英、田禄如胶似漆,变尽方法,偷期密会。冷先生究竟事体忙,还不觉得。惟有那烂桃似的林刀鱼这种人,偏会瞧棱缝儿,他自田禄多日不曾照面,便心下怙惙。那天索取钱帛之后,隔了两日,恰值冷先生晚间踅来,无意中谈起,方知他家有远客。林刀鱼倒不曾理会,反是冷先生浅嘴薄舌,要将红英等怎的气势阔绰卖弄一番。

不觉话前话后,将红英夸得天人一般。林刀鱼道:“哟,真有这俊人儿么?多咱我也开开眼去!”心下略一思付,暗道:“怪不得田禄那天,慌的掉裤价跑不迭。那小厮那股劲,是六亲不认,他还和他老子走一条路,这就难怪人起疑了。”当时也不说破,只缠着冷先生斫斧头。冷先生皱眉道:“偏是这些日子手头紧,过两日有一注谢仪,等我弄到手,把与你就是。”当时无话。不想过了四五日,没有消息。

这日午后,林刀鱼等得不耐烦,便理理头面,去寻冷先生。刚走得不远,只见冷先生和一个华服少年,拉着一匹高头骏马。少年手提丝鞭,一面笑语,一面走来。林刀鱼怯生生站向一旁,方一手抿发,向冷先生露出笑容。冷先生心眼快,忙道:“大嫂子不要急,你那贴药,再照旧吃两剂,管保便好。我方陪这位陈官人去游玩,没工夫去另诊哩。”

陈敬不由将林刀鱼上下一打量,悄问道:“这是那个?”冷先生一面拔步,一面笑道:“左不过是乡邻妇道,他患点下部的症儿,不打紧的。”不想走还未远,早隐隐被林刀鱼听见,不由暗唾道:“你妈倒有个下部症儿哩!”抬头望去,只见他两人走到岔路,陈敬扳鞍上马。冷先生道:“村东二十余里龙洞峪,还可游玩。我须向李大户家去,我们晚晌见罢。”说罢分头各散。

这里林刀鱼沉吟道:“果然那个什么陈敬十分阔绰。这老东西,既榨不出油水,何不去寻田禄商量?”顿时忙忙踅向冷家,恰好静悄悄大门虚掩,她且是走熟滑,更不声唤,悄步而入。刚踅到二门首,要一探头,忽听一阵脚步响和着一片嬉笑声。他赶忙缩立门后一张,只见田禄敞披短衫,一裤脚湿淋淋的,抱着条绣花女裤,笑吟吟跑向自己住室。后面一个绝俊的小媳妇子,挽起散髻,簪珥全无,发角眉梢,还含水气。一张俏脸,天然从肌肤中透出红红白白,仿佛方出浴一般。只披件白绣单披,裹住玉体,微风一**,绣披漾起,精赤的下半身都露出来。却笑道:“这你促狭鬼,快给我裤是正经。”

原来红英洗浴方罢,田禄复踅来鬼混,趁空夺得裤去。这当儿两人都有些色胆越大,趁家中无人,竟放诞如此。当时林刀鱼乍睹奇艳,料得是红英,暗道:“怎么样,你们小人儿这点鬼八卦,如何逃得老娘的眼睛。”当时急忙望去,只见红英已赶到室门。那田禄早丢掉手中裤,回身抢来,不容分说,拦腰一抱。那红英一笑之间,田禄便如掮了一枝带雨梨花,头也不回,脚也顾不得站,竟硬生生抱入室内。只听一阵推扭嬉笑,两人滚到榻上去了。林刀鱼倾耳良久,方知自己狂**半生,登场当局,倒不如这番旁听一席,反委实妙不可言,竟听得如雪狮子向火,瘫化在那里。半晌方省觉过来,暗道:“好好,且由你们捣弄得快活,老娘自有道理,”想罢忙忙拔下一支钗儿,插向门楣丽去。

且说田禄等事毕,结束好,携手出来。红英自入己室。田禄望望日影,信步踅向外来,忽见二门楣上,亮莹莹插着一支银钗,不由诧异。把来一看,吃惊不小,暗道:“坏咧,坏咧。这分明是林刀鱼的,必是他三不知浪张了来,偷得隐情,却留着物件,为挟制之地。”当时沉思一回,姑且藏过。次日趁空儿便踅向林刀鱼那里,只见他猱着头儿,正在裹脚。见了田禄,只将眼一瞟,一语不发。田禄笑道:“这当儿日头都晒屁股了,怎还撒头搭脚的?”

林刀鱼眼皮一挑道:“便是哩,我方才洗了个快活澡儿,可惜我那条破裤,也没人抢宝贝似的拼命价夺。”说罢抿嘴一笑。田禄知没法遮掩,顿时凑过去一阵撕扭,顺手从怀中摸出钗儿,掷给他道:“那个的捞什子,快些将去。我见过这个阵仗,天大的事,我也怕不着。”林刀鱼恨得咬牙道:“你不用向我含着骨头露着肉,属蜡巴(鸟名也。)鸟的,长两片子硬嘴,怪不得这些日,捞不着你的影儿,原来背地里干得好事。不消说大把儿钱钞,塞向人家腰包里,我还傻雁似的呆等哩。今天你须与我说个分晓,不然咱们便血淋淋的闹他一场。”

说到这里,只见田禄陡的双眉直竖,杀气满面,握起拳抢来。林刀鱼顿时大惊。

正是:闲鸟偷窥花底蝶,媚猪偏扰水中鹣。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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