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
“你不累?”
“……”
朱竹清老实了。
“那就歇一会儿吧。”
两人在崖边一块石头上坐了半刻。
朱竹清望着对面那道山梁,问:“林野,你早知道这么难走,对不对。”
“我当然知道。”
“那你为什么不绕道呢?”
“绕道会很远的。”林野看着前头,“如果绕道,至少要多一倍的路程。”
朱竹清没再问,反正林野怎么安排她就怎么走呗。
她相信他,就够了。
这样的路走了三天,第六日夜里,两人宿在一处背风的石檐下。
篝火点得有点小,主要柴是湿的。
朱竹清裹着斗篷缩成一团,看着对面那道靠着石壁的身影,一直没合眼。
林野正就着火光擦刀,刀身映着火,暗红的纹路一明一暗。
“看什么呢。”林野头也不抬,“赶紧睡吧,别熬夜,小心皮肤变老。”
朱竹清扁了扁嘴,把脸埋回斗篷,隔了一阵,她又开口,声音闷在布里头。
“你以前走镖,一直都一个人?没个帮手?”
“没有。”
“一个人,不闷吗。”
林野拨了拨火。
“一个人,不容易死。”
“那两个人呢。”
“两个人……”
柴噼啪响了两声。
“麻烦,我讨厌那种感觉。”
“我麻烦吗?”朱竹清下意识就问了这么一句。
林野瞟了一眼朱竹清,把手里的树枝丢进火里,火苗窜了一下,又矮下去。
“你是镖主,又不是镖人,操心这个干嘛?睡吧,明天还得翻梁。”
朱竹清把脸往斗篷里缩了缩:“你要是嫌我麻烦,你说一声,我走快点就是了。”
“嗯。”
第七日,天空开始不讲道德的到处尿。
头一阵风过,天就黑了半边,雨点砸在石上噼啪作响,脚下的道转眼成了水路。
林野拽着朱竹清往一处岩腔里钻,两人挤进去时,浑身上下没一处干的。
外头的雨泼得像谁把一整条河扣翻过来。
因为天气温度降得很快,再加上衣服湿透了,阵阵寒风吹过,朱竹清冻得直抖,牙关磕得咯咯响。
林野拿了一件干净的外袍,兜头罩在她身上。
“穿上。”
“你自己——”
“我魂力足够,无妨。”他往岩壁上一靠,“你要是病了,后头这几百里我拿什么背。背个病人,比背个死人还累。”
“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朱竹清瞪了一眼林野,这人说话好难听。
“我这不是好好说着呢。”
“哼!”
朱竹清抱着那件温暖的袍子,感觉稍微好了一点,她悄悄抬眼看林野。
林野……
只见,林野闭着眼靠在石壁上,眉头拧着,她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那一夜,林野几乎没睡,他隔一阵就伸手,探一探朱竹清额头的凉热,探到第三次的时候,手底下那片皮肤烫了起来。
这妮子,居然还发烧了。
“朱竹清。”林野拍了拍朱竹清的脸,“醒醒。”
“嗯……”朱竹清眼皮沉得睁不开,“怎么了?”
“你发烧了。”
“我没事。”
“你这叫没事。”
林野把火拨旺,撕了块干净的里衣,浸了雨水,敷在她额上。
“别睡沉了,跟我说话。”
“说什么……”
“什么都行。”
朱竹清半睁着眼,火光在瞳孔里晃。
“……我妈。”她哑着嗓子,“妈妈以前,也是这么给我敷额头的。”
“嗯。”
“她敷凉了,会换。”
“我知道换。”
“你手重。”
“e,你还是闭眼吧。”
“你手轻点。”
林野没接话,把布翻了个面,重新贴上去,动作放得比较轻。
火光照着她的脸,一张小脸烧得通红,嘴唇发白,显得有点脆弱。
林野看着,眉头越拧越紧,换了一点退烧药给她喂了下去,这一夜过去,她烧退了。
天亮时,朱竹清醒过来,额头上搭着那块布,她左看右看,发现林野靠着石壁,闭着眼小憩,手里那根拨火的棍子握得很紧。
朱竹清没忍心叫他,脸上挂着欢喜的笑容,不知道她在欢喜什么。
第八日,朱竹清不小心崴了脚。
林野回头看她,什么都没说,走过来蹲下,把她的靴子解开看了看,随后重新给她穿上鞋子。
林野转过身,对着朱竹清说:“上来。”
“我能走的。”
“上来。”
“我真的能……”
“朱竹清。”他抬头,“你再说一个能字,我就把你搁这儿喂狼。”
朱竹清咬了咬唇,趴到他背上,两条胳膊圈住他的脖子,任由自己的饱满贴合在林野的背上。
“手抱好。”林野站直,“掉下去我不负责。”
“嗯,谢谢你,林野。”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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