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竹清的声音忽然低落下去，破碎感油然而生：
“让我死在你的手上，死在姐姐的手里。”
“总比死在赏金猎人手里、死在缇骑刀下、死在黑市那些乱七八糟的刀客手里强。”
“至少……至少杀我的人，是你。”
朱竹云垂着眼，雨从她兜帽边沿往下淌。
好半天，她冷笑了一下，像冬天结了冰的湖面。
“好啊。”
“既然你自己求死，姐姐就成全你。”
“就让你死在我手里，也算我这个当姐姐的，最后疼你一回。”
朱竹清的手在袖子里攥紧了，指甲掐进掌心。
她没接话，转过身，看着林野。
“林野。”
“嗯？”
林野双手抱胸，看着她，静听下文。
“请你让我跟姐姐单独打一场。”
“你帮我拦住那十个人，别让他们插手。”
林野挑了挑眉，没立刻回应。
朱竹清又补了一句，声音很轻：“这些天……多谢你照顾。”
“如果我死了，这场镖就算结了。你该拿的镖金，一分都不会少你。”
“你别觉得亏欠。”
“如果有下辈子，我希望先遇到的是你……”
林野眼皮一跳，没接她的话，怎么就下辈子了？
接啥呀，难道他现在来一句，姐妹，你还欠我七千多金魂币没结清呢！下辈子还吗？这不是破坏气氛吗？
他抬起眼，隔着雨幕，朝朱竹云那边扫了一眼。
此时，朱竹云低着眼眉，像在数地上的雨点。
可她垂在身侧的右手，食指在皮裤上飞快点了两下——“按计划来。”
林野收回目光，心里有数了。
“行。”
他应了一声。
“那就打。”
“不过丑话说前头——”
林野咧嘴，补了一句。
“你要真打不过你姐，我拼了这条命也把你捞回来。我收了钱的，镖没送到，就不算完。”
朱竹清愣住了，她眼眶有些滚烫，她飞快别过脸，不想让林野瞧见她这幅样子。
林野把斩马刀往肩上一搁，迈开步子，径直朝那十个黑衣人走过去，雨在他身后拉开一道水幕。
“诸位。”林野的声音懒洋洋地飘过去，听着没个正经，“你们家三小姐要和你们家大小姐单挑。”
“江湖规矩，单挑就是单挑，旁人不得插手。”
“你们十个，谁要是敢动一步——”
林野把刀尖往泥地里一杵，溅起半人高的水花。
“那就别怪林某不客气了。”
为首那个黑衣人脸上横着一道疤，从额角一路劈到下巴，露在雨里的半张脸木然得没什么表情。
他往前迈了半步，声音粗粝：“林镖师，这是朱家的家事，大小姐和三小姐是我们朱家的骨血，轮不到外人——”
“外人？”林野打断他，刀尖从泥里拔出来，带起一挂泥水，“我收了钱，签了契，这趟镖主是我的镖主。你们家小姐要动我的镖主，那就是劫镖。”
“劫镖是什么下场，你们应该听说过。”
疤脸男人眼皮跳了跳，这家伙的规矩他自然是听过的。
“不过——”林野话锋一转，语气松下来，“今儿个我心情好，网开一面。”
“我不杀人。”
“你们十个要是手痒，那就陪林某练练手。林某把你们打趴下，你们回去也好交差——就说镖人太硬，朱家死士拼尽全力也没拦住。”
“这不是皆大欢喜吗？”
“来，一起上？”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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