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补了一句。
朱竹清狠狠吸了一口气，气吸到一半又停住了。
她张了张嘴，嘴角往下垮了一下，眼眶里那层水光又聚起来了，伤心、委屈。
“你把我当什么了！”
“你——”
“嘿嘿，别生气，别生气，这不是想给你讲个人生哲理相关的故事吗？”
林野干脆从对面走了过来，一屁股坐在了朱竹清旁边。
朱竹清不想搭理这个人，她屁股往旁边挪了挪：
“你骗我眼泪——”
“嗯~”林野搓了搓手，“这说明朱家三小姐很善良。”
“我、我还替你难过——”
“我听见了，我的镖主真善良！”
“你——”
朱竹清气得整个人都在发颤，短刃握在手里，刀鞘磕在膝盖上磕出一声闷响。
她想一刀砍了眼前这个贱人。
朱竹清一想起方才自己那副样子，就觉得没脸见人。
她眼眶通红，把脸埋进袖口里蹭眼泪，那一刻她觉得自己懂了这个人，觉得他像一棵长在石头缝里的树，觉得他苦、她坚强，他什么都自己扛。
结果人家坐在对面，一边编故事一边在心里数她掉了几滴眼泪。
“你、你到底还有什么是真的？！”
朱竹清声音拔高了一截。
林野看着她，那双被火光映过的眼里浮起一层异色。
这个女孩的内心好像也没有外表看起来那么的冷漠。
“其实吧——”
莎莎~
林野嘴唇动了一下，正要开口。
忽然，那股散漫的神色从他脸上退了下去，他的眼睛里光亮收缩了一瞬，他站起来，整个人往前倾了一下。
“你——”
朱竹清还没反应过来，那只带着炭火余温的手掌已经捂上了她的嘴。
手心贴着她的下巴，指尖压在她脸颊上，她闻见一股柴火混着皂角的味道，掌心的温度比火堆的余温还烫。
朱竹清的眼睛骤然睁大，短刃差点脱手。
她的脑子里窜过一个念头：他要干什么，不会想要——
可还没等那个念头成句，朱竹清就看见了他的眼神。
那双眼睛近在咫尺，火光映进去，映着她那张天使脸庞。
可那双眼睛里没有半点她猜想的那些东西，只有冷意。
“别说话。”林野嘴唇轻吐，“有人来了。”
朱竹清的瞳孔一缩，她僵在原地，一下子把所有杂念从脑子里清出去。
窑外的风声还在呼啦呼啦吹，可她的耳朵，在这层风声底下听见了一层细碎的的踩泥声。
这个方向是？
东面！
人数呢？
朱竹清细心数了一下，十一个！
林野的手从她嘴上松开，朱竹清看他的时候，他已经握住斩马刀了，随后无声地走到窑口边，侧身贴着砖壁，把半边脸探出去看了一眼。
星光漏在他肩头，只一瞬，他就缩回来了。
林野把刀换到右手，左手朝她伸了一下——
跟上，别出声。
朱竹清点点头，弯腰把短刃握紧在手心，猫掌落地，无声无息地走到他身边。
林野在黑暗里侧了一下头，星光从他身后漏进来，照出他下颌的轮廓线。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十一个。”
然后他转身，朝窑外迈出了一步。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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