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没管朱家主母的脸色变化。
他继续说道：“如果他是在接镖之前提出并交镖金，我会答应，但，如果是在接镖之后提出，多少钱都没用。”
“我不会接相冲突的镖，如果我接了劫人的镖，就不会接你们护送的镖，相反亦是同理。”
“为什么？”
“因为那是违约。”
“你不缺钱吗？”
“缺。”
“那你还拒绝？如果他们真要出钱让你交出竹清，我想，不会低于十万金魂币。”
“我有我的规矩。”
嘎达……
屋内的炉火轻轻响了一声。
朱家主母看了他许久，嘴角勾勒一点笑意。
那笑容裹着化不开的疲惫，又藏着一丝释然：“你知道吗，有多少人嘴上说得比你动听百倍。”
林野平静开口：“他们都怎么说？”
“个个拍着胸脯，许诺会为雇主赴汤蹈火。”
“那结局如何。”
“到头来，遇上朱家的权势，他们低头；面对皇室的威压，更是俯首。”
林野淡淡应道：“所以他们做不了我这门行当，所以你会找上我。”
说完他抿了一口茶，仿佛刚才只是说了一句无关紧要的话。
朱家主母闻言，微微一怔。
她知道，林野不是在吹嘘实力，他是在陈述一件事实。
这些年，星罗皇城有不少人干接受委托的活儿，可他们要么被利益收买，要么被权势吓退，甚至有人为了活命，主动把护送目标交给了追兵。
只有林野，他走镖，从来没有失败过。
“如果竹清不愿意走呢？”朱家主母问道。
“我不会强迫她。”
“如果她因为害怕反悔？”
“我会停止护送，镖金不退。”
“你不劝她？”
“她是镖主，不是货物。”
这句话落下之后，朱家主母很长时间没有开口。
她想起朱竹清小时候曾经问过她一个问题：“母亲，如果有一天我不想嫁给戴沐白，可以吗？”
那时她没有回答，因为她知道，答案是否定的。
朱家女子没有选择的权利，只有被选择的命运。
所谓的婚约，不过是家族和皇室共同握住的绳索，他牢牢的锁住了朱家女子。
可如今，林野却告诉她，朱竹清可以选择。
如果她不愿意走，林野不会强迫她。如果她想离开，林野自然会走完镖护送她至安全地方。
“我能请求你一件事吗？”
“先说内容。”
“如果她害怕了，你不要逼她。”
“不会。”
“如果她后悔了，你也不要骂她。”
“不会。”
“如果她问起我……”朱家主母忽然停住。
林野抬眼看着她。
她终究还是没有说下去，只是低下头，手指紧紧握住那只玉镯：“算了。”
林野没有追问，这就是他和其他人的区别。
别人总喜欢把一句话问到底，直到问出自己想要的答案。
但，林野不会，雇主愿意说，他就听。雇主不愿意说，他不会追问。
片刻之后，朱家主母站起身：“后天夜里，我会把竹清送到你这里。”
“不必。”
“什么？”
“她会自己来。”
“你已经见过她？”
“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她会来？”
林野收起契约：“因为你们都来了。”
朱家主母愣住。
林野继续说道：“既然你和朱竹云都跑来花钱雇我，说明她处境已经很危险了。真正想逃的人，从来不会把活路交给别人安排。”
“朱家三小姐朱竹清，就是这么一个不认命不信命的女孩，不是吗？”
不然在原著中她也不会自己一路逃出来了。
朱家主母眼神微动，知女莫如母，朱竹清确实是这么一个性子。
朱竹清从来不是任人摆布的性格。
她可以接受帮助，但不会接受别人替她决定命运。
她一定会亲自来。
“林镖师。”
“还有事？”
“如果可以，请你尽量不要让她知道我和竹云都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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