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至于宋军伏兵尚未全部发力,西夏援军便成建制成建制的跪地乞降。
无刺军誓里可说的清楚:对阵之时,可斩劲敌,不可加害归降之众。
夏兵既然丢盔弃甲跪地乞活,王寅胆子再大,也不敢违背军誓。
他只能将战况整理,等候高俅前来裁断。
而高俅星夜兼程,连夜驰向古浪峡。
一来要稳住心存芥蒂的仁多保忠,不能让河西这根支柱就此动摇;
二来,也是做给周遭所有蕃帐看,他昔日当众许下的诺言绝非虚言,蕃部健儿立下战功,大宋一视同仁,赏罚分明。
传令兵快马先行,提前入谷通报。
仁多保忠听闻高俅竟亲自赶来,心底暗自吃惊。
他递上那份请辞的文书,本是欲擒故纵,试探高俅的态度,此刻心中难定吉凶,
猜不透这位太尉是会护着旧部晁盖,还是会斥责自已小题大做。
自从举族内附,他便多方打听,听了无数关于高俅的传闻。
此人是当今官家潜邸旧人,御前红人,权掌西疆。
而这支无刺军,更是高俅自大宋全境遴选,皆是百里挑一的好手。
寻常一名无刺军士卒,放到别处,至少都是副都虞侯起步。
这哪里是普通的行伍,分明是一队由军官组成的先锋死士。
怀着忐忑心绪,仁多保忠领族中核心诸将出营迎接。
另一边,王寅也带着杜学、史文恭等人前来参见。
两队人马分立两侧,泾渭分明,一边是新附河西蕃酋,一边是高俅亲手打造的无刺军悍将,谷口气氛陡然紧绷。
高俅翻身下马,不做多余寒暄,直接示意身侧李助宣读嘉奖令。
“卓啰蕃将仁多洗忠,勇武可嘉,率军前驱,狙击西凉府援军有功,赏银百两,特授进义郎。”
仁多洗忠侧头望向兄长,见仁多保忠微微颔首,这才跨步出列,躬身谢恩。
这当众颁下的赏赐,明明白白摆在所有人眼前,便是给仁多一族,也是给所有蕃部的定心丸。
封赏落定,高俅声调一转,高声问道:“晁盖何在?”
鲁达心头一沉。
太尉当众先行赏仁多兄弟,这一步一做,晁兄弟多半要受重责。
晁盖披甲上前,立在高俅马前。
高俅目光沉沉,开口发问:“沙场之上,你是否阻拦仁多洗忠斩敌主将?”
晁盖嘴唇翕动,垂首不语。
“我问你,是,还是不是?哑巴了?”
“是,我拦了仁多洗忠斩杀敌将。”晁盖声音低沉。
高俅一声冷笑:“无刺军军誓,你可还记得?
莫非你觉得追随我最早,不曾参与选拔便入无刺军,便目中无人?”
“我记得。”晁盖抬眼,一脸委屈大声喊道:
“吾身为大宋武臣,荷天子之威,执干戈以卫社稷:当勇赴国难,不避矢石,大敌当前,绝不退避。
当体恤部曲,善待士卒,不恃位而欺凌下僚。
对阵之时,可斩劲敌,不可加害归降之众;可摧坚城,不可屠戮老弱妇孺。
不取百姓财货,不冒旁人之功,不谎报首级以邀爵赏。
同袍有危,则倾力相救;同僚有义,则以诚相待。
不为私怨兴刀兵,不为财利坏法度。
荣辱系于家国,生死付于疆场。
此身可殒,此誓不违。”
誓言声落,端坐在马背上的高俅猛然扬鞭,马鞭狠狠抽在晁盖的铁甲之上,“啪”一声脆响,惊得周遭众人屏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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