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知一旦消息传迟,数万援军踏入峡谷,便是全军覆没的下场。
晁盖马快一步,借着地势一路贴紧,提刀便朝敌将后背劈去。
刀锋刚落,那夏将情急之下侧身躲闪,铠甲被刀锋划开一道长口,浑身冷汗直冒,亡命再冲。
身后仁多洗忠已然暴怒。
这本是他族内归宋的首功之战,从头到尾都是他部卒死战破敌,凭什么被一个宋军半路截功?
他怒吼一声,催马追上,狼牙棒横扫而出,不是砸向夏将,竟是直接朝着晁盖马侧扫去。
晁盖一惊,连忙勒马避让,怒声喝道:“你做什么!大敌在前,自相残杀?”
仁多洗忠目露凶光,厉声回斥:“此战是我仁多部拼死截杀!你半路拦我兵刃、抢我功劳,安得如此无耻!”
两人短暂僵持的瞬间,那西夏主将抓住空隙,再度冲出数丈,眼看就要脱出战场范围。
晁盖见状也顾不上争执,双腿一夹马腹,再度追出。
他手中朴刀起落干脆,几番缠斗下来,缠住敌将走位,不给对方脱身的机会。
仁多洗忠紧随其后,两员大将一左一右,名义上合围敌将,实则互相牵制,谁都不愿让对方拿下最后一击。
夏将被两人来回缠堵,心力俱疲,刀法渐渐散乱,身上伤口越来越多,血染甲衣。
他心知今日绝无脱身可能,干脆红了眼,拼死反扑,想要拉一人垫背。
僵持片刻,晁盖抓住对方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破绽,侧身避过刀锋,朴刀直刺而出,精准贯穿敌将胸膛。
西夏主将身体一僵,手中长刀脱手,重重摔落马下,当场气绝。
晁盖收刀驻马,长吐一口浊气,抬手抹去脸上尘土,心底终是松了口气。
这员主将首级,终究落进了自已手里。
一旁的仁多洗忠勒马停驻,死死盯着晁盖,胸膛剧烈起伏,满眼皆是怒火。
他一路死战、从头追到尾,硬生生打崩敌军阵型,最后却被旁人摘了果子,换谁都难以咽下这口气。
“宋将!”
仁多洗忠沉声开口,语气冰冷刺骨,“方才我即将斩敌,你为何拦我兵刃,蓄意抢功?”
晁盖本就对仁多一族心存芥蒂,此刻立了大功,更是不肯退让,当即冷笑回怼:
战场杀敌,各凭本事。
谁亲手斩敌,功劳便归谁。
你技不如人,凭什么怪我抢功?”
“技不如人?”仁多洗忠双目赤红,怒极反笑,“此战我部率先破阵,死伤数无数,方才逼得敌将仓皇逃窜。
你全程在后观望,临了上前捡便宜,也敢说各凭本事?”
两人火气彻底点燃,隔着数步战马对峙,互不兼容,战场余兵都看得愣住。
晁盖本就记恨当年黄河渡口之事,如今被仁多洗忠步步逼问,积压的怨气彻底爆发,便说出了那句,太尉走狗的毒话。
这话如同烈火浇油,瞬间炸燃全场。
仁多洗忠出身河西大族,世代雄霸一方,心性高傲,何时受过这般屈辱?
他当即怒发冲冠,抬手便握紧狼牙棒,战马焦躁踏地,眼看就要再度冲上去厮杀。
关键时刻,一阵马蹄声急促逼近。
仁多保忠策马赶来,见状立刻沉声喝止:“洗忠!住手!”
他按住暴怒的弟弟,目光沉沉看向晁盖,眼底寒意翻涌,却强行压下怒火,没有当场发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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