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仁多保忠新受卓啰经略使重任,正是表忠心的关键时候,本不愿当众滋生事端。
可晁盖立在马上,眼底那股想刀人的意图毫不遮掩。
仁多保忠目光微沉,开口沉声发问:“你是何人?官居何职?见了本使,为何不遵礼制行礼?”
晁盖五指一收,握紧刀柄,端坐马上,闭口不答。
“轻慢上官,倨傲失仪,违逆军中规制,再加阵前蓄意夺功。
我无权苛责太尉麾下将士,自会将今日诸事据实禀于高太尉,由太尉秉公定夺。”
话音落下,鲁达、武松二人策马快步赶来。
鲁达出身西军,熟悉军中尊卑规矩,当即下马行叉手礼。
“回经略使,某乃武经大夫、天武军指挥鲁达。
身旁这位是武略大夫、天武军指挥晁盖,我二人如今俱在太尉新编无刺军听令。”
仁多保忠看了鲁达一眼,神色稍缓。
“原来是太尉麾下无刺军,既是太尉亲部,某便不多追究。
只是阵前争功、轻慢上官、险些纵走敌将诸事,我依旧如实上报,不敢隐瞒。”
晁盖闻言当即出声辩驳:“敌将早已被我亲手斩杀,何曾纵走?”
他心底对高俅敬畏十足,不敢冲撞,可看向仁多保忠的眼神愈发不耐,暗自腹诽,
这人格局狭小,全无大丈夫气度,争不过便要告状。
仁多保忠不再多言,只是深深看了晁盖一眼,眸底掠过一丝冰冷杀意,随即带着仁多洗忠拨马转身,策马离去。
待二人走远,鲁达方才松了口气,转头看向晁盖:
“晁兄弟,你今日太过冲动了。
仁多一族是太尉苦心招抚、布局伐夏的关键筹码,关系重大,你当众与其对峙争执,意气用事,一旦触怒太尉,谁能担下这份罪责?”
武松立在一旁,亦是面露不解。
晁盖素来豪迈爽利,行事坦荡,最合他脾性,可今日这般执拗冲动,实在反常。
晁盖默然片刻,望着仁多保忠远去的背影,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
“这厮早先便想取某的首级,献去兴庆府,博西夏皇帝的封赏。”
鲁达与武松闻言,齐齐对视一眼。
二人竟不知,晁盖和仁多保忠之间,还有这般旧仇。
可眼下局势摆在眼前,仁多保忠已然举族归宋,朝廷正式授他卓啰经略使一职,位份远高于他们几个中层武官,不是他们能随意去计较私怨的。
武松闷声开口:“要不,咱们去跟太尉禀明原委?他反倒恶人先告状。”
鲁达轻轻摇头:“此事不妥,太尉一旦知晓,多半要责罚晁兄弟。
如今卓啰一地,全要倚仗仁多一族安抚蕃部。
方才晁兄弟阵前那番言语,若是被仁多保忠扣上动摇军心的罪名,就算是太尉,也不好回护。”
晁盖脸色骤然绷紧,转头看向鲁达。
武松也面露焦灼:“那该如何是好?实在不行,我去问问我师父?”
“你师父?”
“也算不得正经拜师,没行过拜师礼。
来河湟路上,公孙先生与李助先生,都指点过我武艺。”
武松抬手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鲁达宽慰道:“晁兄弟不必太过忧心。太尉素来厚待自已人,你又是最早追随他的,想来不会过重责罚。”
晁盖长叹一声,心底不由想起吴用。
若是吴用在此,定能想出法子化解这般棘手的纷争。
只是,物是人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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