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整军操练,打造小舟,还分头前往各部酋长帐下征调部族兵马。”
“好,便叫他们好好准备。
正好,借他们的手,我们也亲眼见识见识宋军现在的战力究竟如何。”
亲从神色踌躇,欲言又止。
“有话直说。”
“族长,族长娘子与大郎尚留在兴庆府。倘若……”
仁多保忠静立片刻,风吹动他肩头甲片,沉默许久才缓缓开口:
“若宋军拿下整个卓啰监军司,我顺势归宋又何妨。
大不了对外宣称,我已战死沙场。”
“可此事一旦败露,纸终究包不住火。”
仁多保忠长叹一口气,目光望向远处连绵的山岗。
“为保全仁多全族,身为族长,有些牺牲,不得不做。”
校场上的风掠过箭靶,羽箭微微晃动。
他心里清楚,这一场赌局一旦开始,便再无退路。
无论宋夏谁胜谁败,仁多一族的命运,都将在这一战之后改写。
连日来,宋夏边境气氛诡谲至极。
大战阴云压在黄河两岸,两军对峙、流言漫天,处处剑拔弩张,可卓啰腹地深处,却透着一股荒诞的松弛。
最近一段时间宋军斥候小队频繁游走边界,偶尔轻骑浅入夏境,时日一久,连北岸逐草放牧的西夏牧民都早已眼熟。
宋兵出手阔绰,常以中原细茶、机织布匹换牧民羊羔,就地燃火炙烤,边境炊烟袅袅,笑语隐隐,丝毫不见血战在即的肃杀之气。
两岸人人紧绷之际,唯独宋军麾下两人,一潜一扬,截然相反,格外扎眼。
其一便是石秀。
石秀伤愈之后,入无刺军砥砺操练,根基愈发扎实。
他本是高俅亲点的贴身护卫,心性沉稳、行事狠绝。
西军大将刘法一眼看出此子天生斥候骨相——灵动机敏、隐忍冷血、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破格将他调入斥候营,专任高危谍探。
此刻边境局势最是微妙、风声最紧、猜忌最盛,两军士卒皆严守界线,不敢逾越,生怕授人以柄、挑起战端。
偏偏石秀逆向而行,胆大心细到极致。
他褪去兵甲,乔装打扮成往来宋夏的走私茶商,混入商旅队伍,堂而皇之踏入戒备森严的卓啰城。
满城夏军林立、逻骑四巡,人人提防宋人细作,却无人疑心这名谈吐圆滑、面带商贾和气的茶贩。
白日他淡定游走街巷、观察城防布局;入夜潜伏暗探,默记各处哨卡站位、逻骑巡道、
昼夜换班时辰,连山间隐秘谷口、可伏兵、可宿营、可隐蔽行军的地利标注清楚。
在两军最紧绷、最容易擦枪走火的时刻,石秀孤身深入敌腹,悄无声息摸透卓啰整个防务底细,带着全套绝密军情安然南归。
若说石秀是暗夜潜行、无声夺密,那庞万春便是白日张扬、公然压敌。
庞万春一身箭术冠绝两岸,根本不屑潜行隐匿。
他日日驻马边境,纵马驱猎,肆意张扬。
常有山中走兽受惊奔窜,慌不择路越过国界,踏入西夏境内。
北岸值守夏军斥候、逻骑每每紧,只要对面的宋军敢越境,便算是宋人越界挑衅的把柄,他们也可直接射杀。
可次次皆是猎物前脚刚踏入夏土,对面弦声骤炸。
咻!
羽箭破空,一发入魂!
庞万春立于宋界之内,当着无数西夏兵卒的面,射杀越界猎物,随后朗声大笑,声震北岸:“宋军所赐野味,尔等自取,回去炙烤解馋!”
姿态嚣张至极,羞辱意味拉满。
可他又始终立足两国缓冲区域,一没越界、二不伤人,纯挑衅,纯炫技。
西夏将士因为不得与宋军冲突的军令,看得怒火中烧、脸面尽失,却抓不到开战借口,
只能眼睁睁看着这神箭手日日在边境耀武扬威,挫尽夏军锐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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