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敦复领着濮州一众僚属,会同张叔夜,齐齐立在道旁迎候。
鄄城县知县,已经三日不见人影,早已不知所踪。
烟尘漫卷,甲胄鲜明的禁军骑兵向道路两侧分列,让出通路。
高俅与蔡京并辔,策马缓缓行来。
“下官濮州知州韩敦复,率濮州大小官员,恭迎右丞、副指挥使。”一众官吏齐齐躬身行礼。
蔡京微微颔首,神色舒展,他素来受用地方官吏这般恭谨的礼数。
高俅却全然没有理会场中客套,双腿一夹马腹,策马径直向前踏出。
他身后札布生得魁梧壮硕,如山熊一般踞坐马鞍,胯下战马负重过重,马腿都较寻常战马弯下去几分。
札布双手高高捧起,那一柄鎏金的天子大节赫然显露在日光之下。
一见天子节钺,在场所有官吏脸色骤变,人人心头大震。
韩敦复不敢怠慢,当即领着全体僚属,面朝北方,手持笏板,行再拜拜舞大礼,齐声山呼万岁。
礼毕,韩敦复快步上前,神色惶然:“下官不知天子大节亲临,来不及布设龙亭接旨,是下官失职。”
高俅握着马鞭,在马鞍上微微俯身,语声冷峭:
“你何止是接旨礼数上失职。
县中养出这般祸国蠹虫,一州知州,竟浑然不觉。”
不给韩敦复开口辩解的空隙,他起身朗声道:“本帅奉天子诏命,持天子节钺。
濮州全境,自今日起,军、民、刑、政,由本帅临时接管。”
话音落下,他目光转向张叔夜:“张叔夜!本帅命你总领鄄城一应事务,留五百禁军归你调遣。
兵马都监张成,你率本部禁军协理张叔夜,其余鄄城大小官吏,全部收押大牢,等候勘问发落。”
随即转头看向身后亲卫,指着韩敦复厉声下令:“给我拿下,大牢由你等亲自把守,无我手令,一只苍蝇也不许放出去!”
周遭禁军轰然应诺,当即上前拘拿一众地方官员。
现场顿时乱作一团,蔡京见状连忙催马上前,急忙开口相劝:
“殿帅!一州官吏尽数拘押,地方衙署无人理事,百姓民生诸事,该如何处置?”
高俅冷哼一声,眼神凛冽:“被李氏蒙蔽欺瞒几十年都熬过来了,还差这短短几日。”
眼见禁军上前就要锁拿韩敦复,张叔夜快步抢出,横身拦在之前,高声禀奏。
“殿帅!韩知州并非全然渎职。
李家祸事爆发当夜,他便即刻调兵守住各处城门,拖住依附李家的鄄城知县沈怀简,严封四门,不放一人脱逃。
李氏盘踞此地数十年,州中大小属官攀附勾结者数不胜数,韩知州势单力薄,
这些年一直在暗中搜集李家罪证,只是根基受制,迟迟不能一举发难。”
韩敦复抬眼望向张叔夜,目光里藏着一丝感激。
随即他挺直脊背,对着高俅说道:
“拿得好,拿得好!
身为朝廷命官,一州知州,眼睁睁看着辖下法度纲纪崩坏到这般地步。
数十年藏奸蓄逆,鱼肉乡闾,上下蒙蔽。
殿帅所言句句属实,是下官失职,该拿,该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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