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机已至。
李助、王进一身紧身黑衣、束发裹足,腰间佩剑、袖藏短刃,身姿挺拔凝练,杀气内敛。
时迁主动请缨随行探查,一身轻便夜行装束,身形灵巧飘忽,最擅潜行避哨。
三人分工已定,即刻动身,压低身形,借着夜幕掩护,飞速掠过空旷麦田,朝着数里外的李家大宅极速潜行。
王进、李助常年行走、一身武艺,耳目远超常人,对暗哨窥探、隐匿杀机的感知敏锐到极致。
李助性子阴柔诡静,最擅观势辨气、洞悉暗机。
他不疾不徐,身形始终贴着地皮低伏,目光扫过旷野之时,不止看人影动静,更辨草叶起伏、风声偏移、暗影色差。
但凡有人蛰伏隐匿,周身气流必定异动,哪怕枯草微动、夜风偏斜,都逃不过他的双眼。
一路行来,他率先点破田埂枯草间、荒沟死角里的数处隐秘暗桩,每一处都是常人目视绝对无法察觉的藏人点位。
王进虽是军旅正统、杀伐出身,潜行风格稳烈沉厉。
他不纠结细微气流,只盯全局布防、巡哨动线、明暗视野死角。
步伐极稳、落脚无声,每一步都精准踩在巡卒视野切换的间隙、高楼眼线的盲区地带,自带军中宿将的控场定力。
但凡遇有远处移动巡哨,他抬手便是极轻的手势定格、侧身压势,稳稳按住前行的时迁。
两人配合天衣无缝。
李家布下的所有暗桩、伏兵、高楼远眺眼线,被二人提前锁定、从容规避。
三人屏息敛气、辗转腾挪,一次次避开明暗哨位的探查,全程无声无息,悄然抵至李府外墙之下。
抬眼望去,偌大李府壁垒森严、气势骇人。
府邸正门之外,立着一排致密坚固的木寨栅栏,层层阻隔、封堵通路。
木寨之后,高墙之上、门楼两侧,密密麻麻排布着持弓值守的护卫,箭上弦、刃出鞘,
目光凛冽扫视四方,明暗岗哨层层叠叠,守备严密得毫无破绽。
整座李家大宅,宛如一座守备森严的私设堡垒。
王进与李助对视一眼,高手之间无需言语,已然心有灵犀。
李助身形一矮,沿墙根无声游走,目光贴着墙面一寸寸扫过,避开墙顶弓箭手的巡视野。
他专挑墙砖风化、砖缝错落的薄弱处探查,片刻便寻得一处墙体暗位——
此处高墙向内微凹,恰好避开正门木寨的视野,且墙沿生有老藤,是整片壁垒唯一的潜行缺口。
“走这里。”李助唇齿微动,气音细若蚊蚋,仅有身旁两人可闻。
王进微微颔首,上前一步双手扣住藤条,借力轻纵,整具沉重的军伍身形轻如落叶,悄无声息翻上墙头。
他伏在墙脊一动不动,并未急着落地,而是定格三息,冷眼扫遍院内前后、左右回廊,确认无游动哨、无暗箭埋伏、无窥院暗桩,彻底清空视野风险。
确认安全后,他抬手轻挥,打出稳妥手势。
紧随其后,时迁身形一飘,借着藤蔓借力,如鬼魅般贴墙翻入,落地顺势一滚,
卸去所有力道。
最后李助缓步翻入,三人落地无声,隐入内院墙阴影翳之中。
踏入李府内院,外头是规整雅致的亭台楼阁、花木回廊,看似书香门第、乡贤府邸,处处打理得干净规整,一派温良体面。
可越是雅致静谧,越透着诡异死寂。
偌大宅院,不闻下人低语、不见仆役走动,唯有夜风穿廊的轻响,空空荡荡,冷得彻骨。
王进居中压阵,掌控全局进退,时刻留意全院巡守动线;
李助游走在前,辨气查机,排查地面踏空陷阱、墙角听音暗哨、窗棂联动机关;
时迁贴紧房檐阴影,专司探查狭窄夹道。
可越往里走,王进心头越沉。
外院是做给外人看的光鲜皮囊,越往府邸纵深,规整的雅致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森严的肃杀。
花木越来越少,高墙越来越密,巷道笔直规整、两头设高阁,皆是方便瞭望、便于合围的军法布局,根本不是寻常民居宅院的格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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