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悦没有阻拦,只向后退了一步,给他留下足够的查看位置。
老人双手捏着药方,目光从第一味药扫到最后一味药,脸色随着配伍变化,手指也开始发抖。
“护心引药为什么用这一味?”
“你的心脉已经有倒错迹象,温补太过会让脉道失去缓冲,必须先引药毒下行,再逐步补回心气。”
“若下行不成,药毒会反冲心脉。”
“所以我把原方中的两味烈药换掉,先用七日观察,不会让你一步走到死局。”
老人抬起头,眼底的狂傲已被震动压住,他直直盯着苏悦,显然仍不甘心输给一个年轻后辈。
苏悦看了一眼他手里的药方,声音更加冷淡。
“你若想继续试药,可以把这张方子撕掉,三年之内没人会拦你。”
老人紧咬牙关,捏着纸张的指节发白,迟迟没敢把药方撕下。
陆寒霆走到苏悦身侧,挡住老人继续逼近的路线。
“赌约已经结束,你输了,立刻离开。”
老人仍盯着药方,没有回应,陆寒霆抬手示意警卫上前。
“把人送出大院,今后列入禁入名单,未经允许不得靠近孩子。”
两名警卫走到老人身侧,伸手准备控制他的手臂,老人却突然将药方塞进怀里,用力推开了他们。
“谁敢碰老夫!”
“这里是军区大院,不是你撒野的山沟。”
苏悦转身看向他,“输了就履行赌约,别让我看不起你。”
老人站在屏风旁,脸色几次变化,手掌压着怀中的药方,目光从苏悦移到陆寒霆,再落到不远处的小宝身上。
小宝抓着大宝的衣角,警惕地看着他,陆寒霆察觉到孩子的不安,右臂向后护住两个孩子。
老人看着那只护在孩子前方的手,沉默片刻,忽然松开药方,推开面前的警卫,直挺挺地朝苏悦跪了下去。
老人膝盖落地的声音传遍小院,几名警卫同时停下脚步,老军医们也全都露出意外神色,谁都没有料到他会用这种方式认输。
苏悦站在原地,没有急着伸手去扶,只低头看着跪在面前的老人。
“你这是做什么?”
“拜师。”
老人把怀中的药方取出来,双手举过头顶,神情已经没有了先前的傲慢。
“这张方子绝不可能凭空出现,师父,请你收下我。”
陆寒霆的眉梢动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跪地的老人,随后侧过脸看向苏悦。
“他叫你师父?”
“他自己愿意叫,和我没有关系。”
苏悦往旁边让了一步,避开老人举来的药方。
“起来,赌约只要求你听候差遣,没有让你拜师。”
老人保持着跪姿,脑袋又向下压了一寸。
“师父不收,我就不起来。”
“我没有收徒的打算。”
“那我便一直跪着。”
老人说得满脸认真,膝盖压在冰冷的青砖上,双手仍然举着那张药方,脸上已经没有半点隐世高人的体面。
大宝悄悄拉了拉陆寒霆的衣角,小声问道:“爸爸,他真的要一直跪吗?”
陆寒霆敛起眸中冷意,低头看向儿子,语气平稳。
“他愿意跪,就让他跪。”
“可是妈妈站着会累。”
小宝说完便跑到苏悦身边,牵住她的手,抬头看向地上的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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