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悦收回手,转身让警卫取来屏风和红线,随后看向老人。
“悬丝诊脉可以比,但赌注要改。”
老人挑眉,“你想改什么?”
“若我输了,小宝随你入山,不过在他本人同意之前,你不能强行带走他。”
小宝急忙抬头,“妈妈,我不想去。”
苏悦握住他的手,安抚地捏了捏他的指尖,随后继续看向老人。
“若你输了,必须无条件听候我的差遣,不许擅自离开,也不许再碰我家里人。”
老人发出一声轻哼,“老夫行医多年,从未给人做过下人。”
“你若有本事,就不会连一场诊脉都不敢接。”
这句话落下,院中几名老军医同时安静下来,陆寒霆的唇角也压出一道极淡的弧度。
老人盯着苏悦,眼底的傲意被激了起来,抬手指向屏风。
“拿线,老夫让你输得心服口服。”
警卫把屏风搬到石桌旁,又将一条红线从屏风下方穿过,线的一端递到老人手里。
老人盘腿坐在屏风后,把红线缠在手腕上,背脊挺直,神情重新恢复了那股不可一世的狂傲。
苏悦在屏风另一侧坐下,老军医们站在周围,陆寒霆则带着两个孩子退到几步外,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老人。
“诊脉期间不许换手,不许说病史,不许用暗示干扰。”
苏悦捏住红线,抬眼看向屏风后的老人,“这些规矩,你认不认?”
“古医诊脉,凭的是医者本事,老夫不屑在规矩上做手脚。”
老人说完便闭上眼,整个院子安静下来,只剩下树叶摩擦的细响和远处岗哨换班的脚步声。
苏悦没有立即开口,她用拇指和食指稳住红线,感受着线端传来的轻微牵动,呼吸逐渐放缓。
屏风后的老人原本满脸轻蔑,可在红线递过去后的第二秒,他的眉心便微微动了一下。
苏悦的手指没有变化,神情也十分平静,红线却在她指腹下轻轻绷紧,随后又恢复了原来的弧度。
老人以为她只是在摸索脉势,故意调整了一下手腕的位置,红线传来的力度也跟着变化。
苏悦依旧没有说话,她只将指腹向下压了一寸,确认那股不合常理的滞涩感来自老人腕部深处。
三秒之后,她突然睁开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苏悦松开红线,隔着屏风看向老人所在的位置,院中所有人都在等她开口,连陆寒霆也收回了落在孩子身上的目光。
“浮取脉弱,中取脉乱,沉取脉涩,左寸有间歇,右关却带着药毒积滞,你近几年一直在用烈性药物压制心脉。”
屏风后的老人没有回应,原本挺直的背脊却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手指也从红线上缓缓收紧。
苏悦继续说道:“你每次发病都在子时前后,先是胸口发闷,再有耳鸣和手指发冷,过半刻钟便会出现心跳错拍。”
老军医们互相看了一眼,几人下意识向前靠近,想确认屏风后的老人是否真的有这些症状。
“近两个月,你已经出现过四次短暂昏厥,醒来后会忘记半盏茶内发生的事,右耳听力也开始下降。”
老人猛地站起,膝下的矮凳被他撞翻,红线从手腕上滑落,落在了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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