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还没亮,医院后门停了三辆卡车,
黑鹰站在车头旁,肩上挂着帆布包,里面塞满麻绳,小铲,油纸袋,
赵刚打着哈欠,“嫂子,咱真上山挖草?”
苏悦把名单拍到他胸口,“照着挖,挖错了你自己吃,”
赵刚低头一看,金银花,蒲公英,黄连,地榆,白及,紫草,
后面还画了叶片和根茎,
他嘴角抽了抽,“我识字,不识草,”
黑鹰冷声,“闭嘴,跟着挖,”
王世昌从院里冲出来,怀里抱着两本《中药志》,眼镜都歪了,
“苏悦,我把中药房老周也叫来了,他认药准,”
老周六十多,背着竹篓,扫了苏悦一眼,“你要这些,想做什么?”
“提取有效成分,做临时抗菌液和止血粉,”
老周皱眉,“草药熬汤能用,提什么取?别糟蹋东西,”
苏悦把一张纸递给他,
上面是分组,采收部位,清洗要求,干燥温度,
老周看了两行,脸色变了,
“谁教你的?”
“祖传,”
赵刚在旁边嘀咕,“嫂子祖上怕不是开天庭药房的,”
苏悦看他一眼,
赵刚立刻扛起麻袋,“上车,上车,我爱挖草,”
卡车驶出医院,雾气压着山道,
陆寒霆坐在副驾驶,腰背挺直,手里拿着地图,
“东坡有人少,西沟有村民采药,南边靠林场,防火队常巡,”
苏悦看地图,“分三队,东坡采金银花,西沟找蒲公英和地榆,黄连难找,老周带我去阴坡,”
陆寒霆皱眉,“我跟你,”
“你跟黑鹰盯外围,白振邦不会让我顺利采药,”
陆寒霆没说话,
苏悦把铅笔往地图上一点,“你在外面,我在里面,跟手术一样,”
陆寒霆这才点头,“半小时一报信,”
“嗯,”
车停在山脚,
山里泥湿,草叶带水,鞋一踩就陷半寸,
苏悦卷起裤脚,跟着老周进阴坡,
老周一边走一边问,“你真能从草里提消炎药?”
“不能替代所有西药,但能撑过断供,轻中度感染够用,创面冲洗也能用,”
老周沉默半晌,“你要是能成,我给你磕一个,”
“不用,帮我多挖点根,”
中午前,三队背篓装满,
赵刚抱着一捆蒲公英回来,泥糊了半张脸,
“嫂子,我这回总没挖错吧?”
苏悦看了一眼,“错了一半,”
赵刚僵住,
黑鹰从他背后递出另一袋,“我挖的,”
苏悦打开,点头,“能用,”
赵刚看着黑鹰,“你怎么什么都会?”
黑鹰面无表情,“我识草,”
赵刚憋半天,“你以前当兵还是当羊?”
黑鹰抬脚踹他,
山脚哄笑一片,
笑声刚起,远处传来摩托声,
两个穿灰制服的人骑车过来,臂章写着防火检查,
领头的下车,“谁让你们在山里乱挖?最近天干物燥,禁止携带火源,所有工具检查,”
赵刚看着满地湿泥,“天干?”
那人脸一沉,“少废话,车上东西都打开,”
陆寒霆从树后走出,
“证件,”
领头的人一顿,“我们是地方防火队,”
“证件,”
陆寒霆伸手,
那人摸口袋的动作慢了半拍,
黑鹰已经绕到摩托后面,掀开工具箱,
里面躺着两瓶煤油,一包火柴,还有一把剪断的电线钳,
赵刚脸色变了,“防火带煤油,你们挺专业啊,”
领头的人转身就跑,
黑鹰一脚踹在他膝窝,人扑进泥里,
另一个刚摸出刀,陆寒霆抬手扣住他腕骨,刀落地,
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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