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玲玲带着一丝哭腔，握住李沐鸢的胳膊。她的手很凉，指尖微微发颤，
“听我的，去冥界。那能医治你，而且，凌……妈妈给你留了东西。”
李沐鸢看着唐玲玲脸色煞白的模样，还带着哭腔，想问她怎么又跑上来了。
先前就是因为强行上了一次神界，导致自己修为反噬，还是给她借了识海灵力才勉强稳住。可这一切，因为凌青霞刚才的离去，似乎都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嗯，锦囊给你，你来指路。”
数息过后，唐玲玲和李沐鸢来到已经被劈砍断裂开的冥界。
这里是澜起居住的地方。
原本的冥界宫阙被方才那场大战的余波震得七零八落，几根巨大的石柱从中间断开，斜插在暗灰色的地面上，断裂处还冒着细微的灵光碎屑。
澜起的人不在，殿中空荡荡的，只有角落里几盏幽蓝色的魂灯还在无声地燃着。
“妈妈方才在启用命蛊的时候，托我拿给你的。”
唐玲玲从澜起殿前的暗格取出一样东西，递到李沐鸢手里。
是一枚暗金色的印记，边缘刻着极细的符文纹路，和之前塍给的那枚引路牌质地相似，气息更沉、更稳。
“这是自由出入神界的印记。还有……”
她顿了顿，又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的锦囊，放在那枚印记上面。锦囊很旧，是凌青霞平日随身带着的那个，
“还有别的东西，你自己去看。”
唐玲玲吸了吸鼻子，把哭腔压下去，努力让自己的声音稳一些，
“对了，妈妈还说，让你现在暂且别着急启用先前给你的那只合魂蛊。最好能得到真神枼的指导，同时，不到万不得已，不要舍弃掉江子倩的真身。重塑真身不容易，也有违正道。”
“那，我先回乌蒙山了。解前辈受了很重的伤，我去守着。”
唐玲玲的眼泪已经流下来。
她想要去抱李沐鸢，可手抬到一半又停住了。
她自己知道，估计已经什么都暴露了。
作为俇的暗子，多年来她一直在不断向神界传递他们无法探知的圣女行踪和修为进展，只为最后乌蒙山圣女能够再次作为俇的底牌，成为俇突破至虚妄境的融合“蛊器”。
虽然她故意隐瞒了一些合修进度，但背叛就是背叛。
更何况，现在江子倩还跟随着李沐鸢，看着、盯着。
唐玲玲转身要走。
“玲玲！”
李沐鸢喊下她。
唐玲玲背对着，微微抽泣着，不敢转身看他。她的肩膀一下一下地抖，手指攥着衣袖。
“玲玲，你……没事吧？如果修为反噬了，记得跟解前辈说，别逞强。过两天我修养好了，去借给你灵力。”
李沐鸢伸手想去碰她的肩膀，想把她转过来，安慰她凌青霞已经因为自己不在了的事实。
可是手停顿在唐玲玲小巧的肩头上方，却迟迟落不下去。
“嗯，我知道，没事。”
唐玲玲用力吸了一下鼻子，声音还是抖的，但她拼命稳着，
“我不能死。我还要替妈妈守住乌蒙山。等之后的圣女降临。不用借给我灵力，我自己有办法活下来。那个……”
她顿了顿，像是把什么话咽了回去，转过身来，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江子倩妹妹在吧？灵力的事情，我更不能向你借了。”
她仰头看着李沐鸢。那张脸上泪痕还没干，眼底通红，嘴角的弧度是笑着的，
“沐鸢哥，妈妈的墓，我会设在乌蒙山底。有空的时候，我们一起去看看。”
李沐鸢心疼地看着已经快要破碎掉的唐玲玲。
眼前这个分明就是年下女孩的既视感，个子小小，脸圆圆的，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可偏偏因为命运要背负这么多的无奈。
“嗯，我们常去乌蒙山看师父。”/“哥，你去抱一下她。”
江子倩的声音重叠着李沐鸢将要落下的话音，从锦囊里传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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